19风满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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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排在第七位。”
上官明沉默了很久。烛火烧到了灯芯底部,火苗矮了一截,书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沈惊鸿站起身,把那杯没有被动过的酒往上官明面前又推了半寸。
“交易很简单。你撤回撤换令,在北境期间不再动谢长风的兵权。作为交换,天机图名单上你的名字,我可以暂时按住不发。”
“暂时?”
“恩师,”沈惊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您教过我,棋子要有价值才不会被吃掉。您的价值不在于您手里那几道调令,而在于您知道太后所有的事。只要您还在北境,太后就不会亲自下场。我需要您活着,替我挡太后一阵子。”他推门而出,夜风灌进来吹灭了桌上的蜡烛。上官明独自坐在黑暗中,手指停在粮草册的封面上,很久没有动。
云雀在城墙上遇到穆红筝,是在同一天傍晚。她正在巡视防务??自从结盟后她就揽下了雁回楼的哨防调度,这是她的老本行,刺客最擅长的就是观察布防漏洞。穆红筝从石阶上走上来,手里端着两碗热汤。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走路还有些慢,但已经不用人搀扶了。
“顾大夫说你需要补血。”他把其中一碗递给云雀,“红枣枸杞炖的,加了当归。他盯着灶房煮了两个时辰,亲自尝过咸淡。”
云雀接过汤碗,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焐着。两个人并肩站在城垛前,看着夕阳把整片雪原染成一片金红色,远处不归崖的轮廓在天边勾勒出一道冷硬的黑线。穆红筝忽然说了一句让她浑身一震的话。
“你手上有道疤。小时候你为了抢一块糖从树上摔下来,我用衣裳给你包的伤口。”
云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虎口上那道细细的白痕??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在意过,以为是在刺客组织训练时留下的。她盯着那道疤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着穆红筝。
“我不记得。”
穆红筝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弯,但眼睛里有一种温柔,像是透过二十年的风雪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画面。
“你当然不记得。那时候你才三岁。你还没有被封号,不叫赤羽公主,宫里的人都叫你小雀儿。你最喜欢御花园里那棵海棠树,每年春天花开了你都要往树上爬,爬上去下不来就哇哇哭,每次都是你母后踩着梯子上去抱你下来。你那时候才这么高??”他用手在腿边比了一个三岁孩童的高度,“还没有这城垛一半高。你抢的那块糖是我娘做的松仁糖,外面裹着一层糖霜,你咬了一口就掉下树了。”
三岁。那是云雀被迫离宫之前。她一直以为在宫破之前和穆红筝从未见过面,以为自己第一次遇见这个敌国质子是在雁回楼的囚室里。但穆红筝见过的不是前朝公主云雀,不是刺客云雀,是那个还在宫里被人捧在手心、还没被封号、还会从树上摔下来、还会为了一块糖哇哇大哭的赤羽。那时候她母后还活着,他母亲也还活着??白槿,那个被掳到敌国的北境姑娘,大概是带着儿子回娘家探亲时进了宫。
云雀低下头喝了一口汤。汤很烫,烫得她舌头都麻了,但她还是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完了。“你那时候多大?”她问。
“五岁。”穆红筝把自己的那碗汤也放在城垛上,热气在两碗汤之间盘旋上升,在冷风中迅速消散,“你摔下来磕破了手,哭得整座御花园都听得见。我把衣裳撕了一条给你包伤口,你嫌我的衣裳脏,哭得更凶了。我说你别哭了,我给你糖吃。你抽抽搭搭地伸出手说??还要两颗。”
云雀沉默了许久,然后她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这些天来她第一次真正地笑。“三岁看老。我确实从小就贪。”她说完这句,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笑声很轻,被城墙上的风吹散了。但那是这些天以来,这座城楼上方第一次响起笑声。
顾寒江在自己手臂上进行了第七十八次试针。
药房的门从里面反锁了。酒精灯在案角安静地燃烧,蓝色的火苗纹丝不动。他将银针在火焰上烧过,待针尖冷却后对准左臂内侧一处新的穴位刺入。进针半寸,捻转,留针。他低头在面前的医案上记录??针感、脉象变化、瞳孔反应、指尖温度。字迹工整一如往常,但握笔的手指指尖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两只手臂内侧从手腕到手肘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旧的针眼还没愈合,新的又叠上去,层层叠叠,有些已经结痂了,有些还在渗血,青紫色的瘀斑连成一片。七十八次试针,每一次都是他自己扎的。
他在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