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逍遥小医仙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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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水里泡过的痕迹。他在走廊里跟护士打招呼，跟同事点头，跟往常一模一样。
  

  

  
老张在护士站喊住他：“阿发，三号床那个新收的病人，你去查个房。工地送来的，高处坠落，昨天急诊收的。”
  

  

  
阿发拿着病历本去了三号床。那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腹部的敷料被掀开了一半。阿发看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伤口是开着的，没有缝合。腹部的切口敞着，里面能看到肠管和一层淡淡的脓苔。敷料上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家属在哪？”阿发问管床护士。
  

  

  
管床护士翻了翻记录：“没有家属。工地上送来的，说是干活的时候从四楼摔下来的。公司那边没来人，电话也打不通。”
  

  

  
旁边的责任护士正在换输液瓶，头也没回，语气很冲：“所以主治医生现在才来吗？”
  

  

  
阿发把病历本合上：“他的手术又不是我做的。”
  

  

  
责任护士把输液瓶往架子上一挂，转过身来，直视着阿发：“那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天机，这气氛不太对啊。一个护士怼医生，怼得这么直接。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也说明阿发在这个医院里没什么威信。护士都知道他是非在编的，怼了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天机没理我。
  

  

  
阿发翻着病历：“上一位主治医生是谁？”
  

  

  
管床护士小声说：“刘主任昨天做的。做到一半，肠子浮肿得厉害，没法缝，就先关腹了。说等消肿之后再做二期缝合。但病人现在这个状态……”
  

  

  
“送去公立机构。”阿发说，“这种情况，我们这里处理不了。”
  

  

  
责任护士的语气更冲了：“就这个状态送去吗？腹壁敞着，路上感染了算谁的？”
  

  

  
阿发没说话。他把病历本往护士站一搁，转身往医务科走。我飘在他后面，继续与天机搭话：「还真是草菅人命。刘主任做到一半就跑了，现在没人管，家属也找不到。这病人要是死在这儿，最后背锅的又是阿发。」
  

  

  
天机还是不理我。
  

  

  
阿发还没走到医务科，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有人在喊“三号床不行了”。阿发转身就往回跑。三号床的病人脸色发紫，监护仪上的数字在往下掉。一群人围上去，推抢救车的推抢救车，开静脉通道的开静脉通道。阿发从抢救车上抓了两块无菌敷料，往病人敞开的腹壁上一按，又扯了卷绷带草草缠了两圈，把外露的肠管兜住，然后才上手做胸外按压。一下一下的，按了快两分钟，监护仪上的心跳终于回来了。
  

  

  
急诊科的一个医生也赶了过来，二十来岁，看挂牌姓周。他看了一眼病人，又看了一眼阿发，脸色很难看。“这种情况你让病人转诊？你还是个医生吗？”
  

  

  
阿发刚想说话，周医生的巴掌已经甩过来了。不重，但响。走廊里所有的人都停下了。阿发的脸偏了一下，又慢慢正回来。
  

  

  
“周医生，打人就不对了。”“有话好好说。”几个人上来拉架。周医生被拉开了，还在骂骂咧咧。阿发站在原地，脸上一个浅浅的红印。
  

  

  
护士长站在人群外面。她五十多岁，这两天里我看到她对阿发一直挺照顾，说话温声细语的。但这次，她看着阿发的眼神里没有理解，只有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