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治水十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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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的雨,下得有些邪乎,仿佛天河倒悬。



    从初春开始,连绵的阴雨就没有停过。



    空气里到处弥漫着一股霉味,原本温顺的母亲河,水位一天比一天高,浑浊的浪头拍打着两岸松软的泥土,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



    部落核心区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坐在首领位置上的,是一个名叫夏的年轻人。



    他今年才二十五岁,三年前接过权柄时,部落正处于最鼎盛的黄金时期。



    然而,仅仅过了三年,他就迎来了继位以来的最大考验。



    “父神的神谕,大家都听到了。”



    夏的声音并不洪亮,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指着挂在墙上的一张用羊皮绘制的粗糙地图,手指在蜿蜒的河流上重重划过。



    “暖冬已至,大水将临。”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做的问题,是如果不做,我们这就没人了。”



    在他下首,坐着一位同样年轻的大祭司,名叫规。



    他是两年前才接任的,有着和先贤苍一样的特质,冷静,缜密,对数字有着天生的敏感度。



    “首领。”



    规沉声道。



    “我算过了。要按照神谕修筑堤坝,挖掘沟渠,我们需要动员至少六千个壮劳力。



    这意味着农田里将只剩下老人和孩子。如果雨水持续,今年的收成可能会减半。”



    “加上修堤的巨大消耗,我们的存粮,只够吃两年。”



    两年。



    而神谕暗示的灾难,可能会持续很久。



    夏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如注的暴雨。



    “那就省着吃。”



    他回过头,眼神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



    “从今天起,不管是首领还是那些野人奴隶,口粮减半。除了干重活的修堤人,其他人,只要饿不死就行。”



    “规,后勤交给你。我只要人有力气干活,其他的我不管。”



    “夏,那你呢?”



    规问道。



    夏抓起门口的简易蓑衣,披在身上,拿起一把磨得雪亮的青铜铲。



    “我去河边。”



    “堤坝不合龙,我不回城。”



    江辰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里那个义无反顾冲进雨幕的背影,手里的鼠标几次移到了右上角的充值界面,又几次放了下来。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直接氪金解决问题。



    那个【天象干预】里,虽然全球干预要十万块,但局部干预只要100块。



    “花一百块,让部落头顶出太阳,这事儿不就结了吗?”



    江辰犹豫了很久,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这不是长久之计。”



    “就算我让部落这里不下雨,但河流的上游呢?那是在几百里甚至几千里外的深山里。



    如果不解决上游来水,光部落头顶晴天有什么用?洪水照样会冲下来。”



    “而且。”



    江辰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很清楚。



    “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游戏。万一哪天我睡着了,或者忙着考试,游戏里突然来了个三年暴雨,难道让他们就在睡梦中被淹死吗?”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只有让他们学会了修堤、疏浚、治水,这个文明才能真正地在这个残酷的星球上扎根。



    “苦一苦你们了。”



    江辰轻叹一声,“这是成长的代价。”



    这一去,就是十年。



    治水的第一年是最惨烈的。



    暴雨引发的山洪冲垮了刚刚堆砌起来的土堤,几十个族人被卷入泥浆中尸骨无存。



    刚种下的庄稼被泡烂在田里,部落里开始出现抱怨的声音,有人说这是神罚,有人说不如迁徙去高处。



    夏没有辩解,也没有杀人立威。



    他只是赤着脚,浑身裹满了泥浆,和所有的族人一起泡在齐腰深的冷水里。



    哪里最危险,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他的肩膀被最近几年刚做出来的扁担磨得血肉模糊,结痂后又被磨破,最后变成了厚厚的老茧。



    他那双曾经握剑的手,如今布满了冻疮和裂口。



    治水的第三年。



    经验是在失败中总结出来的。



    夏发现单纯的堵行不通,水越堵越高,一旦决口就是灭顶之灾。



    他想起了神谕中的疏渠。



    于是,他战略改变了。



    他带着敢死队,利用青铜工具的锋利,硬生生在河流的上游开凿出了三条分洪道,将洪水引入低洼的荒地,形成湖泊



    治水的第八年。



    最艰难的日子。



    存粮快见底了,虽然有规在后方精打细算,还有不少老人去打猎,但饥饿依然笼罩着部落。



    就在大家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夏在一次巡视中,路过家门。



    他听到了屋里新生儿的啼哭声,那是他的孩子。



    但他只是在门口顿了顿脚,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甚至连头都没回,转身又扎进了风雨中。



    “水未治,何以为家!”



    这句话传遍了部落。



    族人们看着那个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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