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八章  谁更奇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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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会想怎么管事情,还一直说自己不想管。”
  

  

  
“这不矛盾。”
  

  

  
“哪里不矛盾?”
  

  

  
“正因为不想天天管,才更应该想办法让事情自己能转。”
  

  

  
武照沉默片刻,忽然说道:“你不是懒。”
  

  

  
沈知闲这次非常坚定:“我是。”
  

  

  
“你只是讨厌没完没了。”
  

  

  
“这也是懒的一种。”
  

  

  
“不是。”
  

  

  
“为什么?”
  

  

  
“真正懒的人连办法都不会想。”
  

  

  
武照说得很认真,“你只是想做一次,以后都别再做第二次。”
  

  

  
沈知闲听完以后,竟然觉得这个总结比自己平时说得还准确。
  

  

  
她靠在旁边的矮几上,认真想了一会儿,最后点头:“那也可以这么说。”
  

  

  
武照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所以你根本不是没出息。”
  

  

  
“这个结论怎么又绕回来了?”
  

  

  
“因为你总说自己只想躺着,可你想的是怎么让事情少一点,不是完全不做事情。”
  

  

  
沈知闲叹气:“二娘子,我的人生目标已经很低了,您没必要非替我拔高。”
  

  

  
武照笑了。
  

  

  
“我只是觉得你自己没看明白。”
  

  

  
“我自己的人生,我还能没看明白?”
  

  

  
“能。”
  

  

  
“凭什么?”
  

  

  
“因为你总说一套,做一套。”
  

  

  
这句话又戳中了沈知闲。
  

  

  
她想反驳,却发现证据确实不太有利于自己。
  

  

  
武照继续说道:“你说怕麻烦,可阿蛮掉下去你回头了;你说不想管别人的事,可我问庄子你还是想;你说只想安稳,可你阿耶失踪以后还在查那种黑花;你还总说自己胆子小,可你敢跟我说我不讲道理。”
  

  

  
“最后那个不能算。”
  

  

  
“为什么?”
  

  

  
“我只是陈述事实。”
  

  

  
武照笑得更厉害:“所以你还是敢。”
  

  

  
沈知闲决定不再争。
  

  

  
有些事情越解释越像默认。
  

  

  
她重新低头翻书,却看了没两行,就听见武照说道:“我觉得你很奇怪。”
  

  

  
“彼此彼此。”
  

  

  
武照一怔:“我哪里奇怪?”
  

  

  
沈知闲抬头看她。
  

  

  
“您十三岁。”
  

  

  
“然后呢?”
  

  

  
“十三岁正常不是应该看看书、学点琴棋、和姐妹出去玩,偶尔因为衣服不好看生气吗?”
  

  

  
武照皱眉:“我也看书。”
  

  

  
“重点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您每天想庄子、族人、规矩、长安、宫里,还一直问别人为什么能替您做决定。”
  

  

  
武照理所当然地说道:“这些本来就和我有关。”
  

  

  
“可大部分十三岁的人不会每天这么想。”
  

  

  
“那是他们不想。”
  

  

  
“所以您也很奇怪。”
  

  

  
武照显然从未被人这么评价过,一时间竟然没说话。
  

  

  
沈知闲看见她这副表情,心情莫名好起来,继续补充:“而且问题特别多。”
  

  

  
“我只是想知道。”
  

  

  
“知道一个以后还有下一个。”
  

  

  
“不可以?”
  

  

  
“可以,就是累。”
  

  

  
“你又嫌累。”
  

  

  
“所以我说您奇怪。”
  

  

  
武照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那我们谁更奇怪?”
  

  

  
“您。”
  

  

  
“为什么?”
  

  

  
“因为我是被生活逼的。”
  

  

  
“我就不是?”
  

  

  
这个反问让沈知闲停住了。
  

  

  
武照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如果父亲还在,我可能不会天天想这些。”
  

  

  
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桌边的手,声音也缓下来,“以前我只觉得那些叔伯烦,后来父亲死了,他们忽然都开始告诉母亲该怎么做,也告诉我和阿姐以后该怎么活,我才发现如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别人说什么就只能听什么。”
  

  

  
沈知闲没有说话。
  

  

  
武照继续说道:“母亲说我年纪还小,有些事情以后自然会懂,可我不喜欢等以后。现在已经发生的事,如果我现在不懂,就只能看着别人替我们做决定。”
  

  

  
这句话让沈知闲忽然明白,为什么武照对一切都那么急。
  

  

  
她不是天生就每天研究权力。
  

  

  
只是父亲的死让她过早看见了一件事:家庭里的权威一旦消失,原本被遮住的东西会一下全部露出来,而如果自己没有足够的信息、能力和位置,就连与自己最有关的事情都可能轮不到自己说话。
  

  

  
这一点,她们其实很像。
  

  

  
沈知闲父亲失踪以后,也是在极短时间内开始学着看账、看契书、去县里问规则,想办法判断谁可信、什么东西必须留证据,因为再也没有人能替她挡在前面。
  

  

  
区别只在于,她的反应是想建立一个安全范围,以后尽量少被卷进去;武照的反应却是想往更高的地方走,直到没人能够轻易替她决定。
  

  

  
想到这里,沈知闲忽然笑了一下。
  

  

  
“好吧。”
  

  

  
武照抬头:“什么?”
  

  

  
“我们都挺奇怪。”
  

  

  
“我就说。”
  

  

  
“但还是您更奇怪一点。”
  

  

  
武照立刻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只想管自己,您已经开始想为什么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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