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穿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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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浪暂歇时,已近三更。
帐内一片狼藉,只剩两道沉重而平缓的呼吸。
琼枝颤抖着眼睫,缓缓睁开双眸。
浑身像被马车碾过一般,每一寸骨肉都在叫嚣着酸胀,腰腹以下更是沉重得几乎无法动弹。
她侧过脸,薛彻枕在她身边,神情平静,且毫无防备。
她凝视着薛彻熟睡的脸庞,失神一瞬。
他平日里的警觉和尖锐在这一刻消散殆尽,眉眼低垂着,连呼吸都比平时缓了几分。
……好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可他偏偏才做完畜生般的事。
琼枝暗骂一声,试探着弱弱开口:“薛彻?”
“……子晟?”
见他彻底没有反应,琼枝恨恨地抬起绵软无力手,虚虚地圈住了薛彻汗湿的脖颈,无力地收紧。
薛彻依旧闭着眼,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琼枝盯着他平静地脸看了片刻,泄气松开手。
她握住薛彻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小心翼翼地挪开。
琼枝撑着床沿坐起身,身下钝痛一瞬,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死死咬住下唇,颤抖着手掀开被褥。
脚踩在地上的瞬间膝盖一软,她往前踉跄半步,缓缓走到榻边的小几前。
琼枝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水浇进熏香的炉里,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很快彻底消弭。
她用指尖把灰拨出来,倒向窗外的后院。
做完这一切,她扶着墙走到衣柜前,换了一身素净衣裳,起身欲走。
脚步蓦地停在门前,琼枝回头,看向榻上的人。
薛彻侧躺在榻上,眉头紧蹙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琼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而后收回。
她低头将一件叠好的黑色斗篷塞进宽大的袖中,推开门,毫不留恋地走了出去。
长廊里夜色正浓,夏末的闷热未褪,被风裹挟着迎面拂来,吹得她鬓发微乱。
她低着头,快步往外走去。
“姑娘?”
一道熟悉的声音陡然响起,琼枝浑身一顿。
春生从廊柱后面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盏灯笼,茫然地看着她。
见琼枝这副打扮,春生快步上前:“姑娘,明日就要大婚了,这个时辰,您这是……要去哪儿?”
琼枝僵硬一笑,解释得有些苍白:“太过紧张,出去走走。”
话已至此,琼枝不愿与她多说,转身又往前走了几步。
但没走出多远,她又再度停了下来。
??若是她就这样走了,薛彻找不到她的人,定会将目光转向春生。他会如何对她?为难,亦或是惩处她?
若是让春生因她而受牵连,实在让她过意不去。
琼枝垂下眼,沉默须臾。
她长舒一口气,而后转身。
“春生,我要逃婚。”
春生提着的灯笼“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滚动几圈停在琼枝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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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薛家礼堂。
堂内灯火通明,龙凤烛火摇曳,满墙绫罗绸缎,好不喜气,好不奢华。
方寅站在礼堂中央,皱着眉头细细环顾四周。
他原本以为这所谓的冥婚不过是草草在灵堂里走个过场,没想到薛家居然真的花了大心思置办。
这排场,比他六年前主持薛洪那场冥婚还要隆重几分。
说是冥婚,未免也太奇怪了。
方寅正想找个人问问,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老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面色平静地侧身朝他指路。
“方公,您走错了。”
方寅一愣:“这不是成婚的礼堂吗?”
老管家摇摇头:“这是白日地礼堂。您要主持的婚礼,不在这里。”
方寅心头一跳,仔细想想觉得此话有理。
毕竟是见不得光的事情,搞这么大排场也不合适。
于是他跟着老管家,二人一前一后出了薛府,去到薛家墓园。
只见墓碑林立,漆黑的夜色下一片死寂。
墓园外的空地上,赫然停着一口巨大的棺材。
棺材板严丝合缝地盖着,旁边放着一应冥婚的器具。香烛、纸钱、灵幡,应有尽有。
方寅左右环视一番,狐疑道:“怎么没人?”
老管家说:“就我们二人。”
“就我们两个?”
“家主说了,子时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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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人静,阴气最重,是为薛洪老爷送伴儿下去的好时候,以免叨扰了老爷,人越少越好。”
老管家说罢,又压低声音:“再者,此事若是传出去,也不太光彩。”
方寅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行罢,新娘子呢?”
老管家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语气平平:“万事俱备,方公只管开始便是。”
方寅心下不爽,暗骂一句薛家人果然有病,连下人都神神叨叨。随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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