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阴婚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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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对拜后,薛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那双手青筋毕露,还攥着拜堂用的红绸,眼睛却已僵直地盯着方弱柳。
他嘴角歪斜,混浊的涎水混着丝缕血渍,沿着嘴角淌下。
方弱柳对上他几乎瞪出来的眼,怔在原地。
凤冠很沉,压得她脖颈发酸,几乎折断她的脖颈。
空气寂寥一瞬,紧接着,嘈杂的哭喊声骤然炸开来。
“老爷!”
“老爷归天了!!”
“快!快扶住!”
“……”
方弱柳浑身僵直,站着没动。她手中还攥着刚拽下的大红盖头,恍惚中,竟一时分不清眼前的,到底是喜色还是血色。
“丧门星!晦气玩意儿!”
一道尖锐的嘶喊骤然拽回方弱柳的思绪,几欲刺破她的耳膜。
薛夫人扑上来,枯爪似的指甲就要挠她的脸。
“小贱人!老爷就是让你克死的!”
“来人啊,让这贱人给老爷赔命!赔命!”
身后的婆子们闻言发了疯般,一拥而上。
你推我攮的拉扯中,方弱柳始屏着呼吸,下意识抬手护住头。头冠被打落在地,身上的嫁衣被扯得衣衫不整。
婆子们用麻绳死死捆住她的四肢,绳索冰凉,勒上肌肤时激起她一阵战栗。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方弱柳抬眼扫视四周,只见堂前的司仪面色淡然,似乎早有预料,冷漠地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方弱柳慌不择路,抱着最后的希望看向那司仪。
“大伯!救我??”
像是濒临溺亡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苦苦哀求。
只可惜,这根稻草不是救命的。
……是送命的。
因为就在下一瞬,被她称为大伯的司仪开口,声音尖锐。
“礼成!送入洞房??”
方弱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死死盯着那位事不关己的司仪。
大伯……大伯大伯大伯!
她爹爹的哥哥!她爹爹!爹爹……
……爹爹?
好似有什么困惑的东西,瞬间想通了。
方弱柳死死盯着那位亲自为她“主持婚礼”的大伯,心下了然。
……是了,她与爹爹,定然是被大伯给骗了。
巨大的震惊茫然过后,方弱柳已无力挣扎,轻而易举地被众人抬起。
腾空而起的时候,方弱柳整个人失神一瞬。
她颤着睫,自欺欺人地阖上眼。
这一切都是假的……不过一场噩梦……
睡一觉,醒过来就好……
闭上眼……
人生的走马灯霎时间在眼前浮现,好似在重演她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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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弱柳生得极美,这是十里八乡不争的事实。
那是一张祸国殃民的脸,顾盼生姿,只盈盈抬眼便风情万种,未施粉黛就勾人心魄。
最要命的,是她的那双眼睛。
眼尾一段微翘的弧度,眸子黑得纯粹,与人对视时仿佛含着一汪春水。盈盈流转间,便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态。
娘亲去世得早,爹爹方绪待方弱柳极好,对她百般疼爱,予取予求。
于是乎,方弱柳长到十八岁,都未曾出嫁,一直待在爹爹身边。这是连她的龙凤胎弟弟方扶风都没有的待遇。
直到一月前,久未联系的大伯突然找上门来。
大伯与爹爹好说歹说,许诺为方弱柳寻了个好人家,嫁过去保她锦衣玉食,荣华一生。
爹爹虽有顾虑,但想到到方弱柳如今已年过十八,再不出嫁便过了最好的年纪。再加上说媒的毕竟是自己的亲大哥,便也将疑心咽回了肚子里。
再三考虑后,爹爹终究是应下了这门婚事。
于是,年方十八的方弱柳被她的亲大伯领着,抬进了薛家。
未曾想,大伯口中的“好人家”,居然是久卧病榻的薛家老爷,薛洪。
瞒城地处边境,本属前朝疆土,国破后被吞并,划入新朝版图。可天高皇帝远,新朝的政令到了这里便大打折扣,地方官形同虚设。
在这瞒城,真正说了算的不是官府,是金银。银子可以买官,可以买命,可以买通一切。
而盘踞此地近百年的薛家,便是这瞒城真正的土皇帝。
方弱柳嫁过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彼时的薛洪只剩最后一口气,病榻缠绵之际,不知听了哪个方士的谗言,执意要寻一个生辰八字极阴、容貌极艳的处子成婚。
他瘦得脱了形,面色蜡黄,眼眶深陷,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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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不堪。一袭婚服披在身上,活像是个空壳子。
方弱柳察觉不对想打退堂鼓时,为时已晚。
她被一众人要挟着步入大堂,老管家搀扶着颤颤巍巍的薛洪,与方弱柳拜堂成亲。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司仪的声音尖锐又急促,是她的大伯。
“夫妻对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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