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血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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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婉婷一身天缥缬罗裙轻轻委地,眼神投向廊柱下挺拔的身影,就不加停顿地入了里屋。
竹熙园虽少有人住,但屋内摆设一应俱全,黑漆?门坐榻置在窗沿,悬纱帘上的金帐钩缀着玉珠,富贵不输豪门显望。
她收回视线,长眉弯起,脸上便一派柔和,亲切地喊了一声:“四弟妹。”
“我刚起,让崔夫人久等了。”阙韵客套回笑,身子则斜斜倚在榻上。她虽然病体初愈,但疏朗的日光映在脸上,脸色倒看着尚好。
“没有久等,原是我唐突,听闻你染了病,心里便急着过来探望,倒忘了提前知会一声,你别介意。”
身旁的鎏金香炉用浓郁的熏香掩去药味,谢婉婷含着笑,不动声色打量,可目光落到她身上冰台色的绞花罗时,还是不免停留了几息。
那绞花罗可是贡品,向来只由皇家所用。就连她,也不过是在供宴上见惠贵妃穿过几次。想来谢令聿擢升御史,又授天章阁直学士,陛下赏赐了不少。
“你怎么样了?身体好全了吗?这春末夏初空气难免潮冷,你日常起居出行时,让从芙多带上一件披风。”
“好些了,只是我刚来竹熙园没几日,诸事尚未齐备,连待客的茶水都来不及备下,要让你见笑了。”她垂眸,唇色还有些浅淡,衬得脸颊越发清瘦。
身旁的侍女纷纷退下,谢婉婷就径直看着她,随后握着她的手心伤感道:“应淮的事……实在令人叹惋。我刚收到消息时,本想立刻赶回府中,是阿融拦着,说谢家诸事纷乱,叫我切莫贸然前来添扰。”
她停顿些许,语气似在怀念:“应淮离京前,还去信给我,让我帮着他照看你。如今他虽不在了,但我应下的事向来不会改变。日后若你遇到什么,尽管来找我,我能帮你的,一定帮你。”
“多谢……”阙韵眼底瞬间泛红,提到谢应淮,她心口又隐隐作痛,只一味摸着身旁的湖绸衣料道:“无妨的,有这份心意便够了,应淮若是泉下有知,定会明白。”
“哎,不提了。逝者已矣,过好当下才最要紧。”谢婉婷身体前倾,顺着她的动作果然看到了那扁青的衣料,悄悄长呼了一口气。
先前崔融同她说起,她那寡淡无情三弟兴许动了心。她原还当玩笑,直到昨日谢令聿亲自登门,请她从中斡旋劝解,她这才有几分相信。
毕竟谢令聿那人,就算三年前鞠花宴后无故被调放青州,也从未上门求过什么人。
一缕穿堂风拂动纱帘下的莲蕊铃,谢婉婷身子坐近几分,手心握着她的手心,“我还没问你呢?你如今是什么成算?听说你应了同三弟兼祧,那怎么搬到这边来了?你婆母那人我最清楚,若是被她知道你不好好待在松院,少不了给你摆臭脸。”
阙韵又何尝不知,笑容苦涩些许,音量也渐渐放轻,“前些时候是这样的……但如今有了些变故,我已同婆母说了,不打算再兼祧了。”
“怎么就改变主意了?发生什么了?”谢婉婷连声追问,温暖的手心越握越紧,“是不是他房里那瘦马的事?那你可误会他了,他没留着,一早就送走了,没留在谢家。”
“没有她也会有旁人的……我已经想明白了,不会纠缠他了。”
“什么纠缠不纠缠的,你不要这么想。”
谢婉婷隐隐头痛,拉着她的手一句一句解释:“他做的是御史,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哪有什么女人?那些瘦马必定是手下人送的,他就算不要也不好不收,免得场面难堪。你不知道,他们当官的就算收下了,也多是转头就将人送到了别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
“你不知道他,他不是那种贪恋美色的人。”谢婉婷出声打断,见她低着头睫羽轻颤,又轻叹劝道:“你若是在意这个,同他说清楚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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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全是这样的……”
“弟妹,你放宽心好了。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可以亲自去问他,他会同你说清的。”谢婉婷收回手,目光往旁一扫,指了指一旁叠放的衣料,浅浅打趣道,“那件扁青色的外衣,是给他做的吧?他最喜欢这个颜色了。”
阙韵动作顿住,却没有立刻反驳。这默认的反应,反倒让谢婉婷心里越发笃定了几分。
纵使谢令聿难得登门相托,她得知原委之后,起初也是要推拒的。
一来,她同阙韵并不相熟,阙韵未必肯听她的劝;二来,她觉得谢应淮刚走不久,两人又尚未圆房,阙韵的心思定然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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