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断尾求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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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巧言令色,还要离间她和哥哥吗?她转头望着身后长长的马车,委屈的泪水在眼中打旋,既是恼羞成怒,又是深深的不甘。
“李姑娘,”陆明昭捂着脸,低头哭得哽咽,夸张得像是要断气了:“求你,就看在小公爷的面子上饶过我吧。”
一句话,说得千娇百媚,闻着无不动容。
李芙蓉怒笑着点点头,好好好,还敢提她哥哥!
“啪??”她咬着牙,挥动长鞭。
陆明昭猛地把若梦盖在自己身下,她捂住脸,虽然怕疼,但心知必须要挨上这样一鞭。
陆行德是文官,最看重的就是面子。打下来也好,这一鞭子要真的伤到她了,他们两府的婚事,也算是彻底没前程了。
“哐当??”
意料之中的痛感没有来临。陆明昭愣了一下,小心放下衣袖,睁开眼睛。
只见刚才还老实孱弱的车夫,站在李芙蓉身后,笔直若松。他缴住她的手,将她桎梏起来,任凭她怎么挣脱都不放。
鞭子随意滚落在她脚边,看上去像是被拔了毒牙的蛇。
李芙蓉左踹右蹬,觉得手腕疼得快裂开了,心中的恼怒越盛:“什么老东西,给我放开,贱人!死瘸子,给我放开。”
“贱人?瘸子?”一道不悦的声音从前方的车架传来:“陈夫长,掌嘴。”
陈夫长朝马车恭敬抱拳,旋即抬腿,一脚踢在李芙蓉的小腿上。李芙蓉吃疼跪下,抬头还想争辩几句,“咣”的一下,脸被扇得火辣辣的疼。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李芙蓉挣扎,想站起来,可刚勉强伸出腿,又被陈夫长按了下去。
“我哥哥是安国公小公爷,我要让他都杀了你们。”
“不必知道,让你父亲到我府上领人吧。”男人声音淡淡的,虽然笑着,可其中阴鸷难以忽视。
陈夫长有些歉意地朝李芙蓉行了一礼,他伸手抓着李芙蓉的胳膊,强迫她站了起来,拉着她离开街道。
李芙蓉又羞又怒,挣扎着想要打人,可被拖走途中,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对方敢这样大众广庭之下羞辱她,地位只会在国公之上。
下一刻,李芙蓉的脸瞬间煞白,背后的汗如雨而下。
她好像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这人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在众人心中不断盘旋。大家都觉得那声音华丽又危险,但又对不上具体的名号,记忆的警钟却不断敲响,让他们隐约感到害怕。
陆明昭亦然。她连忙起身,擦了擦眼泪,弯腰拉起若梦,帮她拍了拍衣服,拉着她小心下车。
若梦一脸惊错地看着陆明昭,不知道来人是敌是友,还想开口劝解陆明昭小心。
陆明昭却挽着若梦,提起裙子,直挺挺地朝前方车马跪下,恭敬道说:“见过六皇子殿下。”
六皇子?
街道上一片寂静,冷寂得好像大白天见了鬼。一众贵妇人赶忙下了马车,惊慌失措提着裙摆,慌乱朝前方跪拜行礼,生怕得罪六皇子。
陆明昭敏锐地感觉到,有一股黏腻、乖戾的视线,正居高临下打量着她。她不知道卫嘉懿的用意,只能悄悄松开若梦的手,暗示她跪得更恭敬些。
“呵。”那道视线移开了,阴晴不定的声音从陆明昭头上传来:“久不回京城,没想到还有人认识本王。”
陆明昭不敢接话,轻轻眨了一下眼睛,额头触在石板地面上,只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遇弱则强,遇强则弱,该低头时就低头。这是她上辈子在李府生存,得出的至理警句。
“离京多年,不曾想夏天还没来临,京城女眷就已经换上夏装,看来本王确实来的不是时候。这京城中,也确实热闹。”
寒风乍过,陆明昭的后背突然有些发冷。轻如蝉翼的薄纱,在春风的吹拂下,烈烈作响。
陆明昭害怕,手指不受控地抽动了一下,狠狠地打在地面上,疼得撕心裂肺。
卫嘉懿是个满京城闻名的疯子,被他注意,可不是好事情。
夏装,满场贵女中,只有她一人穿夏装。
可她不过是爱美,又不怕冷,今日才穿了这一身漏些皮肤的粉衫绿裙。怎么就犯了卫嘉懿的忌讳?
“罢了,安国公女我带走了,若是哪位夫人小姐与安国公相识,不妨告诉他一声。若七日之后没人来领……”
卫嘉懿慢条斯理笑了一声,后面半句话的内容,不言而喻。
满朝官宦都知道他暴虐成性,在塞北磨了两三年,也仍然止不住他身上的暴戾,七日之后若没人来领,李芙蓉只有死路一条。
“都给我滚吧。”卫嘉懿冷笑着放下了帘子。
竹帘哐当一下,砸在车框上,众人才仿佛回神般转醒过来,像是得了玉帝的仙诏,又像是看见了阎王,赶忙登上车,顾不得衣饰礼仪,匆忙离开现场。
若梦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舒了一口气。刚放下心来,她转头却发现陆明昭仍然半跪在地上,神色有些恍然,呆呆的,仿佛吓傻了。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若梦连忙弯腰,扶着陆明昭,却感觉陆明昭失了魂般,将全副身心都压在了她身上,似风筝般飘然零落,站也站不稳。
“没什么,没什么。”陆明昭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神色有些惨淡。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卫嘉懿吓到她了。
她虽然没有抬头,但隐约听见了刀剑轻鸣的声音。
上辈子李文止也有一把心爱之剑,喝醉酒后经常抽出来砍人,乃至于她一听到这声音就害怕。
“快回去吧。”这些事情自然不能告诉若梦,陆明昭扶着她,匆忙蹬上马车。
车夫在出门前做了应急的准备,车厢虽然被抽碎了,但大底还能用。
陆明昭听着车外修补敲打的声音,身体不自觉颤动起来。她用指甲重重抓住膝盖,被若梦掰开后,才低头发现,腿上已有十数根血痕。
“姑娘究竟怎么了?”若梦怕得很,小心拉住陆明昭的手:“难道你一开始就知道,车上是六皇子?”
那是阴错阳差,陆明昭头疼,扶着太阳穴,叹了一口气,轻轻摇摇头。
刚才见到那辆旧马车的窗帘时,陆明昭就隐约猜到,他们是从西北而来。
车上的窗帘并非中原的纺织工艺,反而在胡商手中见得更多,价值千金,一张就是一小块。陆明昭有过一匹,数量很少,最后也只堪堪做了短衫上衣。
所以她想,能用这样名贵布料做窗帘的,家室一定不凡,大概率是西北的人。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