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Chapter33沉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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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听。林长焱穿着袜子走到楼道尽头的大垃圾桶,在里面翻出自己的鞋抖落两下套在脚上。早高峰已经过去了,没有人跟她抢电梯。
烈阳灼灼,热岛效应报复在每个路人身上,还没到中午,流浪狗已经热得哈气,找不到一块凉地摊肚皮。
班主任说完最后一番寄语,毕业证拿到手的同学们便蠢蠢欲动,在那句期盼已久的“下课”里一哄而散。
不少同学捧着相机蜂拥上讲台,七嘴八舌地与老师们合照。
陈绫?收起披风,提着裙摆和朋友们喋喋不休地商量着先去哪里拍照,有人看到在掏桌箱的林长焱,故意问陈绫?:“喂陈绫?,你爸妈怎么没给你家优等生买礼服?她不是你家的一份子吗?”
没等她回话,另一帮拍完合照下来的人,不怀好意地接话:“是啊,都是一个家里的,怎么人家考上了市一高,有人却只能去读国际高中?”
马上有人接话:“当然是因为有人脑子不好喽,听说还有脑震荡,应该是从小摔傻了吧?就只能拿钱砸喽~”
陈绫?气得脸色涨红,挡住她们大摇大摆的去路:“喂,安柯,你们那么喜欢那个寄生虫,怎么不带她去拍照?是怕别人知道你进一高的名额是你舅舅送的吗?”
安柯瞪着她:“你敢乱说话,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班主任心累地高喊:“不准吵架!那边在干嘛呢?安柯,陈绫?!”
前门被两帮人堵得水泄不通,林长焱走到后门,挪开堆放在那里的杂物筐,一脚一脚哐哐踹向锈住的门缝。
“嘭嗵”一声,后门敞开了求生通道,林长焱把书包甩在背上,率先离开了莫名其妙的斗兽场。
她疾步下楼,在宽敞的一楼大厅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她扭过身去,是一身西装领结的男同学,是班上的人气选手袁枫。
中考完之后,无论是班上还是隔壁班都有人断断续续地尝试约她。
她可不觉得是自己突然魅力爆棚,因此一直躲着他们。
“林长焱,呼,你跑得还真快,”袁枫扶了扶自己的大背头,看到她警戒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船票:“没人跟你一起吗?这个是金水湾的船票,最近很难抢的,如果你今晚有空的话,不如我们一起去看夜景?怎么样?嗯……你在看哪里?”
果不其然,林长焱越过他的肩头看到提着裙摆追下来的陈绫?,正一脸不可思议。
她看着陈绫?那张什么都一目了然的花脸,想起出门时无意撞上的那段对话,胸膛猛烈跳动起来。
“你们又在下什么无聊的赌注吧?这回‘幸运嘉宾’轮到我了?”林长焱的冷声成功拽回他的视线,他刚想反驳,手里的船票已经被抽走:“好,那就一起去吧,你可以走了。”
“什么?”袁枫准备的台词还没说话就被赶下了台,他生怕她败了他的面子,还想再发挥两句,林长焱却绕开他走向自己身后。
陈绫?见她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下意识退了两步,随后反应过来站定脚跟,怒视着她:“寄生虫,你要干什么?”
“你喜欢袁枫吧?”她指尖夹着船票晃了两下。
陈绫?飘忽的眼神落到后面满脸疑惑的袁枫身上,舌头打结道:“你、你说什么呢?他是不是让你跑腿,你还不快去?”
“不啊,这是他约我晚上去坐船呢,”林长焱笑了笑,“可能是喜欢我吧。”
“哈,怎么可能?”袁枫没等到有人理他,自顾自地走开了,因此她的声音大了一些,“你也不照照镜子,谁会喜欢你这个土包子?”
林长焱盯着她的眼睛,故意道:“赵老师,周老师,你爸爸,你妈妈,他们都更喜欢我啊,对了,”她晃了晃手里的船票:“现在还有袁枫,可能大家都知道你很笨吧?”
陈绫?极少有与她对视的时候,甚至不知道她正眼看人长什么样,乍一接触她毫不掩饰的一面,陈绫?近乎惊恐地退后两步:“你、你果然是在装可怜!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该让我爸爸好好看看!!”
就是因为有人会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后,所以她才能蠢得如此不做作……林长焱说不出地羡慕嫉妒。
“给我道歉,”林长焱步步紧逼,“给我道歉,我就把船票给你。”
陈绫?像是被她这句话激怒,狠狠推了她一把:“道歉?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还偷偷拿我爸妈的钱,我凭什么给你道歉?!你才要下跪求我!”
“求你?是看在你爸妈的脸面上,我才忍你到现在!”林长焱气得眼眶发红,掷地有声地清算道:“你剪烂我的衣服,扔我的鞋,拿墨水泼我的床,还带头孤立我,难道不该给我道歉?!”
远处的袁枫抬头看了一眼,惊声道:“喂!躲开??”
她不明所以地后退半步,“砰”一声砸得她头骨生疼,林长焱眼前一黑,踉跄着摔在地上。
楼上的人三三两两嬉笑着探出头来,“陈绫?,你家丫鬟又造反啦?”
陈绫?看着倒地的林长焱,一时失语,直到袁枫跑过来抬头吼道:“你们疯了!这个高度会砸死人的!”
不锈钢的拖把摔在一边,林长焱耳边嗡鸣,只能依稀听到喊声。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陈绫?缩着脖子躲过周围的视线,看了一眼被袁枫扶起来的林长焱,“……不关我的事,又不是我砸的,你……你告状也没用!”
手指探到发间摸到些微水意,围观的人替她尖叫出声:“血!是血!”
一声声尖叫吓跑了花容失色的陈绫?,有老师朝他们走来问话,她觉得整颗脑袋仍在微微震颤,耳膜疼得突突跳动,问话的老师蹲下来不断询问她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她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能是怎么一回事?是一回事她又能怎样?
“没事……”她仰头望向头顶反射烈阳的白净瓷砖,带血的手指垂在腿边。
眼见大事不好,原本吊在那里的几颗脑袋已经无影无踪。恶意总是从天而降。
“自己摔的。”
老师也没多问,疯闹的学生多了去了,叫了两个人把她送去医务室。
校医大致看了看,头砸破了点皮,给她消毒包扎了一下,让她吃了止疼药躺下休息。
这一觉她睡得很好,美梦和噩梦都没有折磨她,潮汐般的耳鸣将窗外的喧闹也一并淹没,从而庇护了她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