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夜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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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不知何时下起了毛毛细雨,宜家超市的红底灯牌在雨丝里朦朦胧胧地亮着,从游戏厅远远看去,像是一盏含愁带绪的红灯。





徐铭龙和白求安站在铁门外抽烟,半支烟烧完,他才在白求安面前叹了口气,“安哥你呢?没事吧?”





白求安靠在铁栅门上弹掉烟灰,冷笑道:“我能有什么事,那杂种也只敢趁我不在家动手。”





徐铭龙把烟嘴咬得惨不忍睹,怎么也想不明白地费解道:“他到底哪来的钱买酒,哪个不长眼的敢给他买酒?”





昏暗的灯光从他们身后透出,白求安的脸拢在烟雾里,垂着眼皮没搭腔。





冷雨把目光所及之处淋得潮湿,深灰色的天空如出一辙地吞云吐雾。





“进去了。”烟头摁在铁门上,白求安跛着一条腿慢慢悠悠地晃了进去。





徐铭龙一直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游戏厅的长廊尽头,才又叹口气蹲了下去,很是忧愁地狠吸了几口烟。





游戏厅连着台球厅,是这一带为数不多的娱乐场所,晚上正是如火如荼的时候,无论哪个厅都能听到骂骂咧咧的喊笑声。





白求安跟在打台球的几个成年男人摆摆手寒暄两句,拐进楼道下到地下室。





地下室里外都堆着不少废弃物,修不好的游戏机,砸烂的桌椅板凳,锈成毒物的钢板建材……各式各样的垃圾堆在一起,散发出经年不散的陈腐气息。





他“砰”地一声踹在废弃的游戏机上,坐在上面捂住了脸。





旁边的木板门吱呀打开,刘兴义垂着一只手捏在他肩上,低声道:“安哥,先进来吧,小雨看不到你会怕的。”





“……嗯。”





门里摆着几张破沙发和桌子,夏帆腿上抱着个七岁的小女孩,正柔声哄着给她上药。





小女孩脸上破了好几处,手上贴着创可贴,手肘和膝盖处都包着纱布,但她不哭不闹,只是睁着和白求安像极了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夏帆轻点在她脸上的指尖。





“疼吗小雨,疼了就跟姐说。”夏帆咬着牙关不停吞咽,抖着指尖给她擦药膏。





白求安一进来,她的眼珠就转过去,定定地落在他身上。





坐在旁边捧药盒的赵柏树“嘶”声问白求安:“要不还是带小雨去趟医院吧,我看着都疼。”





“骨头没事就不去了,”他摇摇头,垂眼看着小雨伤痕交错的脸,“她怕医院,一闻到味道就尖叫个不停,会留疤吧?”





“脑门上还有钉子刮到的,估计会留,”夏帆深吸一口气放下药膏,捂住小雨的耳朵,仰起头眼圈发红:“杀了他算了,狗杂碎往铁轨上一扔,谁特么敢多管闲事?老子剁了他!”





“行了帆姐,真是够疯的,”白求安笑了一声,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边上呆着去。”





夏帆吸着鼻子,愤愤地坐到赵柏树边上,力道之大,把吨位稳重的柏树都往上弹了一下。





小雨一被白求安抱起来,两只冰冷的小手就铁钳似的环住他,歪着头躲在他肩上不说话,像只瘦弱的小猴子。





刘兴义坐到夏帆身边拍拍她的膝盖,赵柏树无奈地挪了地方,摁着手机说:“阳仔说在超市了,很快就到。”





他和赵青阳家是表亲,虽然比赵青阳小两岁,但按辈分来算,赵青阳还得叫他一句小舅……





刘兴义点点头,问:“萍姨呢,没遭罪吧?”





白求安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冷清,仿佛是将出未出的嘲弄,“她能有什么事?你爸当年把那杂种吓得不轻,他柿子挑软的捏,没再对她动过手,要是我也是精神病就好了,弄死他也方便点。”





张贵萍从小就不太正常,反应和说话都比普通人慢上不少,那年头小地方也没什么精神病学分析,去医院查只说有精神病,要严加看管免得出事,再给不出什么好法子。





减价嫁到白家后更是严重,三天两头被打得没个人样,某一回邻居实在是看不下去报了警,来了后却发现是白家的亲戚,三两下和稀泥没了后续,倒是把报警的邻居敲打一通。





直到刘建国巡街撞见了他当街打人,左右打听之下也没一走了之,反而隔三差五就往这边赶,算是彻底和白家杠上了。





后来给他砸了一堆听不懂但唬人的法条和一颗射偏的枪子,又拉进去关了几天,他才在法制和真理的魄力下暂时收了气焰,不打精神病了,怕判死刑。





但儿女还是可以继续糟蹋的,没听说过哪家打孩子的被判死刑。





听说刘建国因公殉职的那晚上,他还下了馆子大闹一通,欢天喜地得人尽皆知,气得刘建国的战友把警服一脱,揍得他三天下不来床。





至于这名战友被降职外调的后续,或多或少都跟这事有点干系。





赵柏树挠挠脸,陈年往事他道听途说,只能大概领会精神,游离道:“那不是说他上别的地方去了吗?咋又回来了?”





白求安:“他那样子出去也是一个死,不如回来混吃等死。”





夏帆重新捡起药膏给小雨上药,小雨黑洞洞的眼睛看了她一会儿,感受着轻轻吹在脸上的风,小声地叫了她一句“姐姐”。





她好容易忍住的眼泪瞬间崩盘,捂着脸哭得满脸都是,“这烂地方,就没一个能好好过的……”





白求安“哎”了一声,朝刘兴义抬抬下巴:“小的没哭,大的还得哄,你快哄哄。”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刘兴义揽过她晃了两下,摆出一副哥俩好的谈心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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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没事了……”
  

  

  
白求安翻个白眼:“你就这么安慰人?给递张纸啊!”
  

  

  
刘兴义在身上摸了一圈:“我没有啊!”
  

  

  
赵柏树从他里三个外三个的其中一个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我有我有。”
  

  

  
散装的纸巾里还兜着几颗瓜子,夏帆抖掉瓜子恶狠狠地擤了鼻涕。
  

  

  
赵柏树抓出瓜子来准备分发,门突然被撞开,把夏帆吓了一跳,怒道:“独眼龙你要死啊?”
  

  

  
“不是啊姐,是、是……”徐铭龙咽了口口水,指着刘兴义慌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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