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新百鬼录?文字?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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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岑思衡曾问过方知意这个问题。
具体问的是谁,时间拉长下,早已忘了是谁。
方知意想了想:"撇除周围评价、刻板印象、个人偏见等等因素。客观来说,我不认识她。"
哪怕岑思衡与方知意是多年好友,但她们也只接触过对方作为朋友那一面。
十年时间,看似很长,却无法像拉长的卷尺一样丈量一个人。
何况,只是相识一晚的安湖……
不对,她为什么肯定是安湖出现了问题?
怎么不是不留痕,不是她们居住的周围?
第六感比任何推论都要来得更快更猛烈。
岑思衡望着已经失去踪迹的长路,又望向那栋亮着灯的小别墅。
楼上拉着厚重窗帘,一丝光也透不出。
米白色仿欧式装修,平直的屋顶矗立在围墙里,像一块白碑。
她走回那条上坡路,犹豫许久,摁下门铃。
"叮咚??"
"叮咚,叮咚。"
接连三声都无人回应。
路过巡逻的保安虎视眈眈,手中电筒停在墙上许久不动。
岑思衡想了想,拿出工具,假装接通后强制刷进门。
曾经住过高档小区的经历,换到现在,相当于有着丰富的作案经验。
她没看保安一眼,在口袋里换了副趁手的,再次强行刷入,理直气壮进了人家的屋子。
这次,里面不再有安湖等着。
有的,只是二楼放着舒缓的音乐,除此以外,再无杂音。
“不留痕?”岑思衡故意大声喊。
无人回应。
钢琴曲还在继续,屋内静悄悄。
残余的饭菜香气缠绕安湖留下的味道在这片空间静静消散。
岑思衡沿着扶手梯慢慢往上走,似有若无的哭泣从紧闭的门后传来。
有人在里面敲门。
一下。
两下。
三下。
“不留痕?”她小声询问,“你在里面吗?”
回答她的仍是夹杂哭泣的音乐,还有不断撞击木头发出的规律声响。
听了会,岑思衡不再犹豫,翻出撬锁工具捅入锁眼,在听到里边弹簧发出弹响时,她用力往右拧动,房门应声而开。
满室书、墨、药混成令人舌尖发苦的气味,仿佛熬成了一锅中药,秋夜将它们吹凉,望见不速之客的那刻,尖啸着直往人脸上泼。
“哗啦啦啦??”
手稿被对流风卷起,铺出满地雪花,誓要将倒在地上的人埋进纸堆。
在这片混乱中,她看到了!
看到了!
在他背后!
在不留痕背后!
瞳孔骤然紧缩,瞬息间,她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躲避,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强风将她拉入,“砰”一声巨响,重重关上房门。
插在锁孔里的工具叮当乱撞,可她已经顾不得它了!
眼前,面前,身前,全是纸稿。
在风灌满的房间,那些纸稿在正中跳起死亡之舞。
它温柔时,让人发觉四季无虞,生命安好。
它残暴时,像要把一切都投入碎纸机,粉碎纸张,粉碎文字,粉碎一切,包括??她。
在这纸片雪暴中,她清晰看到遗落在书架旁的身影,不是安湖,不是不留痕,它不是人!只是文字和碎屑拼凑出的人形。
为什么是人形?!
它不会回答。
惊惧之际,对面窗户猛然拉得更开,纤白人影轻灵如鹿般跃入,熟悉的灰色瞳仁映出被风固在门上的身形,眼下红痣在台灯晕染中摇摇欲坠。
“岑思衡!”渡泠惊声。
碎纸裹出的人形在他出声的瞬间,蓦地朝被喊到名字的人身上砸去。
“啪!”
人形溃散。
书房所有动态在这时点下了暂停键。
岑思衡看到时间在半空中泛黄,蜂蜜还未完全融入清水那般,丝丝缕缕流动,搅拌它的,是风。
天旋地转中,岑思衡被倒挂在墙上,整个视觉就此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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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转为白昼,秋日转为四季,将四四方方的窗户切割成六份,再将晴天、阴天、雨天嵌入,不断划分,终于化成一整幅关于时间与季节的画面。
浓缩了十年的画面。
安湖的身影在书房穿梭,逡巡,查阅,分化出无数身影,谁都不曾惊扰。时间在她身上,如同朦胧的纱布,凉凉匝过,流遍全身。
直到安湖坐在红木椅上,拿出纸张,执笔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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