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规训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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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宣于野伸手扳过裴岁霁冰凉的下颌,强迫他扭头向左,露出脖颈曲线中的伤痕,大拇指摩挲过那暴起的青筋,然后俯身轻含血痕,双唇沾上自薄红肌肤渗出的鲜血。
“宣于??!”裴岁霁拧眉挣扎,双手竭力推离迫近压来的胸膛但动弹不得,喊声被半吻不吻的触碰戛然封缄。
另一个人的呼吸落在脖颈,细微无声,却炙热得无可辩驳。不含情|欲,却足以扰乱心神。
支撑的单手五指没入黑沙,宣于野略微起身,看着裴岁霁因狼狈而湿润、因愠怒而有神的眼睛,低沉笑了声:“第三次,这是你第三次叫我名字。”
“你真是……”裴岁霁调整呼吸,大脑努力检索合适的概括词,却没有一个够全面、够解气、够鞭辟入里的,最终得出的最优解是不予搭理。他可算是明白了,以眼前这混账的厚脸皮心态,他就算是又打又骂,也会被满级滤镜消化成又亲又爱。
“我真是什么?”果不其然,宣于野亮晶晶的眸底充满期待。
海浪层层拍岸,舒缓的白噪音混入咸风,自两人近在咫尺、足以令人发挥想象的距离间悠悠挤过。
没有等到美人解愠回答,静得很舒服的空气,猝不及防被一阵呛咳女声打破。
“……咳咳!”不远处,潮间带,黄怡赤着脚站在刚冲上岸的灰色浅浪里,连连摆手转过身,“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在……”
??!
宣于野愕然一愣,下一刻,视野海天倾转,赫然被检察官推倒在地,沾了一身细密黑沙。
裴岁霁利落站起身,一整衣襟系好纽扣,三两下捋顺乱发,除难消的褶皱血污外,看不出半点刚才沙滩上难启齿的混乱痕迹,容色冷静,淡淡一睨:“你们聊,我回去了。”
宣于野像被抛弃的小狗委屈一哼,“回去?你语调好像大学里被拎来凑人数的幽灵社员,参加活动签个到就闪人的那种‘你们继续,我先走’,此时此地,此人……彼人!”一口气差点没编下去,他随手一指海边风中凌乱的路人黄姨,“??你确定就要这样离开吗?”
裴岁霁粲然一笑,从齿缝吐出一字字:“你说得对,我不急着找你作伴,你们孤魂和野鬼,慢??慢??相亲相爱。”
嗯?好熟悉的台词,宣于野眨眨眼,正讶于回旋镖来得如此之快,忽然,眼梢映出检察官趔趄不稳的身影,他脸色刹变,流星般奔上前去一把捞起人:
“没事吧?抱歉,在冥滩耽误久了……”
大小演戛然而止,宣于野面露忧色,差点忘了,冥滩是生与死的交界地,活人本就不该踏足,所待时间越长,越可能对身体造成难以预估对伤害。
宣于野正色:“我送你回去。”
“不用。”裴岁霁一口回绝,眼皮半撩,“我还不瞎,也还不残。”
顺着视线望去,只见不远处,半空攒聚荧荧幽光,呈环形扩散,一道深邃裂隙随之开辟。
“你留下,黄怡不能白死。”
裴检还是一如既往地理性,宣于野神色复杂,静默片刻,最终还是顺着检察官,松开手的一瞬,低沉道:“我很快来找你。”
??公安分局刑侦大队,三楼卫生间。
裴岁霁一手关掉哗啦龙头,自洗手池抬起头,对视镜中那难掩疲惫的黑沉眉眼,清丽到显得凌厉的面容隐添一分脆弱,未干的水珠自额角、侧颊,一路滑淌至脖颈那一道道斑驳红痕。
他换上了存于专案组的备用制服,擦干水后,检查衣扣整理衣襟,从头到脚一丝不苟,脖颈、手臂、腰际的缠缚红痕被悉数遮挡,丝毫不露。下颔的擦伤隐于阴影,本就细微模糊,是个人都不应该注意到。
呼啦??
右侧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裴岁霁下意识虚握手心掩藏伤口,于晓打着哈欠走入,怔愣一瞬,揉了揉眼睛一脸惊疑:
“嗯?裴哥你这出来几分钟,怎么还换了套衣服?”
裴岁霁眉梢微蹙:“几分钟?”
他分明在冥滩至少滞留了一小时。
于晓点点头:“你出会议室后,我就冲了杯咖啡喝,最多五分钟啊。”
上次意外昏迷入院是六小时,这次却不过短短五分钟??冥滩与现实的时差成谜。
“那还不赶紧?”裴岁霁眼神示意卫生隔间,“说话这会儿又过了一分钟吧?”
“糟了!”于晓惊恐一滞,全然忘记和裴岁霁搭话的缘由,台风般刮去卫生间办正事。王队就防着他摸鱼,规定办案中途小憩不得超过八分钟,名副其实DEADLINE。
夏雨淅沥草木焕新,广袤的边湛模糊于盛大雨幕之下,方寸窗牖蒙上一层水雾,隔着玻璃隐约可见投影屏边认真报告的清峭身影,背景办公桌围坐的七八警服听得入神。
“……仅隔两天,作案间歇期异常压缩,现场及周边破绽量应是系列案中最大的一次。迫切作案往往伴随行为模式‘破格’,花肢案受害者并无关联特征,凶手内部需求条理不足,这次‘加速’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