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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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他竟然愿意出手,买下两个毫无用处的小奴隶,难怪卫甲卫乙如此忠心于他。
  

  

  
她悄悄觑着褚随安。
  

  

  
他在家时,从不穿飞鱼服,总是一袭素雅的天青色锦袍,头发半束,发髻只用一根素簪别着。抬眼时温润,低眉时沉静,清雅周正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谪仙。
  

  

  
这样的他,很难让人将他与那个杀人无数,狠辣恣睢的锦衣卫指挥使联系在一起。可他书房里的那本生死薄上,分明记录着他怎么也洗刷不掉的罪恶。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竟会从泔水桶旁边抱起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会为一对不相干的奴隶兄弟赎身,还会对一个荒山里的小畜生心生怜悯……
  

  

  
“为什么要……做这些?”她鬼设神使地想要一探究竟。
  

  

  
褚随安撤回视线看她。
  

  

  
亭外的光斜斜落进他眼里,那里面没有她预想中的悲悯或自得,只有一片深潭似的平静。
  

  

  
“需要理由么?”他反问。
  

  

  
谢休宁答不上来。
  

  

  
似乎拯救与杀戮都是褚随安的本性,所以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他就是这么一个让人看不透的矛盾体。
  

  

  
褚随安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怕就再抱一会儿。黑球它……其实从不伤人。”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就像在提及自家的孩子,虽然顽皮,但很善良一样。
  

  

  
一个能把畜生当做家人的人,他的心能狠到哪里去?
  

  

  
谢休宁忽然觉得心口发胀,像堵着一团棉絮,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她一直以为是他变了,变成了一柄寒铁铸的刀,冰冷又锋利,只为杀戮而存在。
  

  

  
可此时此刻,她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却触到了一丝……温度。
  

  

  
一丝不该在他身上有的温度。
  

  

  
但这种感觉,比被黑豹发现她更让她心悸。就好像这丝温度有毒,只要一沾身,就会让人无路可逃似的。
  

  

  
她几乎是仓促地直起身,拉开距离。
  

  

  
褚随安不解地看她。
  

  

  
谢休宁眼神闪烁道:“方才是妾身失态了。”她指的是被黑球吓到的时候。
  

  

  
褚随安倒没再说什么,只是将桌上彻好的那杯热茶递给她。
  

  

  
茶气在二人之间袅袅升起,一时间模糊了彼此的神情。
  

  

  
谢休宁盯着盏中沉浮的茶叶,第一次对自己坚信不疑的东西,产生了一丝动摇。
  

  

  
若他真是十恶不赦,那他当初为何要救这些微不足道的人?甚至还会救下一头无关紧要的畜生?
  

  

  
若他并非恶鬼,那她这些时日的算计,和即将要做的事情又算什么?
  

  

  
欺骗?利用?
  

  

  
褚随安啊褚随安,你到底是披着羊皮的狼?还是带着恶鬼面具的菩提?
  

  

  
“是要我喂?”见她迟迟不接过去,褚随安勾唇揶揄道。
  

  

  
他很少这般同她开玩笑,可见心情很愉悦。
  

  

  
谢休宁这才伸手,接过茶盏,捧在手里,暖意随着瓷面传递进她的掌心里。
  

  

  
黑球大概是见她方才在褚随安怀里,对她的敌意渐渐消退了些,不再剑拔弩张地盯着她。
  

  

  
褚随安冲它招手,“过来。”
  

  

  
黑球一跃而上,纵进亭子中,走到褚随安跟前。
  

  

  
褚随安抚摸着它的头,道:“她是我的妻,从今以后,也是你的主人,你要好好保护她。”
  

  

  
谢休宁瞳仁蓦地一颤。
  

  

  
他竟然……在让黑球认她为主!还在黑球面前郑重介绍她。
  

  

  
“我的妻”这几个字,她虽听褚随安不止一次说过,但远不及此刻来得震撼。仿佛在这一场不真实的婚姻里,有了一丝真实的错觉。
  

  

  
她,就是褚随安的妻。
  

  

  
谢休宁心中一时五味杂陈的,只觉得手中的茶盏也变得沉重无比。
  

  

  
黑球像是听懂了褚随安的话,阔步朝谢休宁走来,然后伏低前身,低下头,邀请着谢休宁同褚随安一样,抚摸它的头。
  

  

  
谢休宁放下茶盏,缓缓蹲下,伸手轻轻落在黑球头上。
  

  

  
黑球温顺地在她掌心里蹭了蹭,代表着向她彻底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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