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归还与告别(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杰洛德下葬后的第三天，怀?到了维瑟堡。
他没有带随从，只有菲尼克斯一个人远远缀在后面。马车在城堡铁闸门前停下，他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面褪色的银鹰旗??旗在风里飘着，比上次他见时更破了，边角又撕去了一块，但还挂着。他在门口站了一息，像在辨认什么，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赫克托在门内候着。老管家的眼睛红肿着，背比十天前更驼了，但礼数没乱??他微微躬身，声音沙哑："殿下，公爵大人在等您。"
"有劳。"
怀?跟着赫克托穿过外堡和操练场。雪已经停了，地上的积雪被踩出一条灰黑色的路，路两旁的雪倒是白得刺眼。操练场上空无一人，兵器架还歪在上次他见的那个位置，几支木枪倒在雪里，枪杆上结了薄冰。他没有多看，脚步不停，跟着赫克托进了主堡。
埃德蒙不在卧房，在书房。
这有点出乎怀?的预料??以埃德蒙的身体状况，从卧房到书房要走一段不短的走廊，还要下六级台阶。但他到了，坐在书桌后面那把高背椅上，身上裹着一件厚毛毯，毛毯底下露出瘦得像柴枝的手。书房里生了火，比卧房暖和，但窗户开了一条缝，冷空气从缝里钻进来，把壁炉的烟往一边吹。书桌上没有公文，没有账册，只有一只铁皮盒子和一只陶杯。杯里冒着热气，闻上去是加了蜂蜜的药酒。
"殿下。"埃德蒙看见他进来，微微颔首。声音比上次卢西安描述的稍有力气，但也就只是"稍"而已。
"公爵大人。"怀?在书桌对面坐下。他没有称"大人"以外的任何头衔，也没有行臣礼??这是两个贵族之间的见面，不是臣子觐见君主。
赫克托上了茶，退出去带上了门。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和壁炉里柴火噼啪的声响。
怀?没有马上开口。他端起茶杯，先尝了一口，嚼了，咽了，等了几息。茶是北境的粗茶，味苦，但加了蜂蜜之后回甘温热。他把茶杯放下，从斗篷内袋里取出一只信封，放在书桌上，推到埃德蒙面前。
埃德蒙看了一眼信封，没有动。
"这是什么？"
"清单。"怀?说，"杰洛德在南方置领地上投入的全部钱款，加上维瑟家抵押出去的银矿股、林场地契、商路契约??全部折算成金币，三百七十二万。现在这笔钱已经回到了维瑟家在黑鹰钱庄的账户上。"
埃德蒙的手在毛毯底下动了一下。他盯着那只信封，灰眼睛里的光看不清是惊还是什么。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怀?的声音很平，"钱是维瑟家的，该还回来。"
"你??"埃德蒙的声音陡然重了一分，随即又压下去，变成一阵咳嗽。他咳了好一会儿，枯瘦的手抓着桌沿，指节发白。怀?没有起身去扶??他知道老牌贵族不喜欢在外人面前露出虚弱的样子。他等着，等埃德蒙的咳嗽平息下来，等老人端起陶杯喝了一口药酒，喘匀了气。
"你设了局，"埃德蒙抬起头，灰眼睛直直地看着怀?，"让我儿子往里跳。"
"是。"
"你用假消息引他投钱，用他的狂热把维瑟家绑上战车，再收网??账是他签的，言是他发的，每一步都是他自己选的。你没有动手，没有杀人，没有伪造证据。"埃德蒙一字一字地说，像在清点一份账单，"你只是给了他足够的绳子。"
"他自己把绳子套上了脖子。"怀?说。
两个人对视着。壁炉里的火光照在怀?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愧疚，没有得意，也没有那种胜利者特有的伪善的谦虚。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把账算清楚了的人在等对方核对。
埃德蒙看了他很久。
然后老人做了一件怀?没有预料到的事??他笑了。不是嘲讽的笑，不是苦笑，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像冰面底下的水动了一下。
"你跟你父亲不一样。"他说。
怀?没有接话。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一截木炭塌下去，火星子溅起来又落回去。
"谢承熙。"埃德蒙说，"他是皇帝，皇帝的做法是??想要什么，派兵去拿，拿不到就封你、贬你、杀你。堂堂正正，血流成河，但那是阳谋，你知道刀从哪来。"他停了一下，"你不一样。你不拿刀。你把刀放在桌上，让人自己拿起来往自己身上捅。"
"刀不是我放的。"怀?说，"刀一直在杰洛德心里。瓦连廷宣言、殖民派的怂恿、他自己的执念??那些才是刀。我只是让他看见那把刀，然后他自己握了上去。"
埃德蒙没有反驳。他沉默了一会儿，手伸向桌上的信封，但没有打开，只是用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
"三百七十二万。"他说。
"全数奉还。一个不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维瑟家不用破产。银矿股可以赎回来，林场的地契可以撤押，商路契约可以恢复。卢西安接掌的不是一个空壳，是一个还能运转的公国。"怀?顿了一下，"还意味着??我从来不是为了钱。"
埃德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掠过城垛的声音，远处河谷里传来不冻河沉闷的水声。
"我知道。"埃德蒙最终说。他把信封推到一边，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再睁开时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感激，比感激更沉。"冰原上的事，你记着。"
"记着。"
"七路人马。"
"七路人马。"怀?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下去，"十一岁的卢西安骑着马在冰缝里找到蓝花草，您把夫人的嫁妆里那支老山参都切了。十一天。我活下来了。"
埃德蒙看着他，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所以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还钱。"怀?说，"我来跟您说一句话??这次的事，是不得已。"
"不得已。"
"杰洛德在杜马替殖民路线站台，把维瑟家绑上了库尔特的战车。如果我不出手，等殖民法案通过、南方的窟窿彻底炸开，维瑟家失去的不只是钱??是三百年的封地和姓氏。我做的事是刮骨疗毒。毒是杰洛德自己长出来的，刀是卢西安动的。我只是确保手术能成功。"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不快，声音也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匠凿石头，一下是一下。埃德蒙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有放在毛毯上的右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我知道。"老人又说了一遍。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那只铁皮盒子，放在怀?面前。
怀?看着盒子。锈迹斑斑的铁皮，缠着一根铁丝，跟卢西安描述的一模一样。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抬起头看着埃德蒙。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