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寿宴(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他的身体在提醒他??坐得太久了。后背开始发紧,左肩旧疤的位置隐隐发涩,指尖的温度比刚才低了一截。乔安娜说过,他现在不能久坐、不能受寒、不能喝酒、不能情绪起伏太大??简而言之,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
"殿下?"瓦夏立刻跟上来。
"我去后面走走。"
"要不要??"
"不用。"
怀?穿过正堂后面的月亮门,沿一条碎石小径往后院走。身后的喧闹声渐渐远了,虫鸣和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浮上来。后院比前院安静得多,几间厢房亮着灯,但没人走动。小径尽头有一方药圃,矮竹篱笆围着,里面种着他叫不出名字的草药,夜风送来一阵苦中带甘的草木气息。药圃旁边是一座亭子,四面敞亮,亭中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几本书。
灯亮着。有人。
亭子里坐着一个女子。素色窄袖长裙,头发没有挽髻,松松地用一根木簪别在脑后。她低着头翻书,手指翻页的动作很慢??不是不识字,是在辨认书页上的某个图形。灯火从侧面照过来,映出她侧脸的轮廓:眉骨比大靖女子略高一线,鼻梁挺直,下颌收得利落,带着一丝不属于大靖的棱角。
怀?站在亭子外没有立刻进去。他先看见的是她的手??很白,但指尖沾着淡黄色的药渍,指腹有薄茧,不是绣花磨出来的,是碾药碾出来的。
然后她抬起头。
油灯的暖光落在她脸上。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灰蒙蒙的,像两颗蒙了尘的玻璃珠。
和他自己的眼睛一样。
灰藜草中毒的痕迹。
两个人隔着石桌对视了一瞬。
"你是?"她先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慌张??像是在沈家长了十年,早就学会了不对陌生人露出破绽。
"襄王。"怀?说。
她的手在书页上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行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礼:"沈明华,沈太傅养女。"
"我知道。"怀?走进亭子,在石桌对面坐下来。
她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不是好奇,是在判断这个人值不值得她多说一句话。
"你在看什么?"怀?问。
"药典。"她把书合上,但没有推开,手指还压在封面上。
"哪一味药?"
她犹豫了一下。油灯的火苗被穿亭而过的夜风吹得歪了一下。
"灰藜草。"
怀?的手指在石桌上停住了。他看着她??这个在沈家藏了十年的姑娘,指尖染着药渍,深夜独坐药圃旁的亭子里翻药典。她在研究解毒的方子。
"你中的是什么毒?"他问。
沈明华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在书封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像在衡量该不该对一个刚见面的人说真话。
"你呢?"她反问。
"灰藜草。"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你??什么时候中的?"
"在瓦兰。冰原上。"怀?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五年了。"
沈明华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我也是。"她说,"从瓦兰到大靖的路上。有人在我的水囊里下了花粉。"
亭子里安静了。虫鸣从竹篱外面传进来,一声接一声,不知疲倦。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又稳住。
"谁给你治的?"怀?问。
"沈家请的太医看过,后来我自己学着看药典。"沈明华低下头,"有一个方子,说是从瓦兰传过来的古方,据说能根治灰藜草中毒。但方子不完整??中间有几味药被删掉了,我对着药典翻了很久,补不回去。"
她顿了一下。
"我总觉得……不是药难找,是有人故意不让我拿到完整的方子。"
她没有再说下去,尾音里有一丝不确定??她自己也在怀疑,只是一时说不清在怀疑谁。
"方子是谁给你的?"
"母亲留给我的。"沈明华的声音更低了。
怀?没有追问那个"母亲"是谁。瓦兰女王的脸在他记忆里浮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睛,掌心按在他肩膀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