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萍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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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知道白无常为地府办了多久的差,又为何从不轮回转世。
在阮皎玉还是阮鱼的时候,就从老人的口中听说过这位阴差的民间故事,却不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够亲眼相见、交谈,并拼了命地想要从她手中逃出去。
传说中,白无常总是披袍持幡,头戴高帽,一副笑脸地接引魂魄投生,实际上,她不仅能化为鬼火自由来去,也能直接持幡招生魂,捆恶鬼,更能连接并驱使许多鬼神造物化物,比如这条与地府奈河一定程度上相通的琼河,这也是为什么之前阮皎玉走神停下时,白无常能直接推开水流。
但是,她并不是这条琼河的直接掌管者。
换而言之,只要阮皎玉在操控河流,她就无法插手。
招魂幡的幡布连同长杆虽震颤不停,却始终柔韧坚实、不裂不折,早就超出了普通布和木头能承受的极限。
白无常在风中挥杆,长袖猎猎作响,与涛水相和,混成巨响,可她的五感敏锐无比,因此清晰地捕捉到了水下的轻微裂帛声。
“刺啦??”
下一刻,招魂幡从水中扬起,末端空无一物,唯有切口后的一缕长丝,带起一串水珠,布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竟如下饺子般顺着切口往下落,纷纷落进了水里,化为了墨点。
“……”
白无常忽然收了脚下的通法,整个人“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她这次没有化为鬼火,而是以人身入水,像石块般往下坠去,没有去追阮皎玉,只是不住地在河底搜寻,过了一会之后,才浑身湿透地踏浪走上岸。
她手中攥着被割下的那段无字白幡,脸上的极乐面具却不见了。
这位传说中的阴差抬起头,露出了一张瘦削、阴郁又刻薄的脸。
……
此刻,或许是阮皎玉这两百年来最想“活”下来的时刻了。
她一路不敢停,双腿重新化为鱼尾,驱水奔逃了近两千里,才敢确定白无常没有追上来,放任浪头将自己冲到岸上。
她的身体仍然僵硬难以驱动,只得动作缓慢地抬起手。
几缕极细弱的血丝从她指间、掌心和腰侧的刀口中流出来,翻开的皮肉已经被泡得发白。
由于阮皎玉的体质特殊,她的伤口出血极少,也没什么痛感,但是好的很慢,这样的伤,要数月才能堪堪养好。
但此刻,这些她都来不及想。
阮皎玉费劲地从地上撑起身来,努力活动着四肢。
她全靠水流托送,而白无常可以化身鬼火来去,早该追上她了,可为什么没有?她还会再来找自己吗?会有别的阴差过来处理此事吗?按理说,三司出事,应是十殿阎王来管,可如今已经没有阎王了……
那这次,她们逃脱了吗?
等等。
……“她们”。
她这次之所以能从阴差手中逃脱,是因琼河庇护,可远在西京的程双圆呢?
阮皎玉想到这个可能,直接整个人跌回地上,心里一阵重锤连击似的惊恐??无论如何,她都没有阴寿再续,而且自己又逃了,那么阴差完全可以绕过她,按照原本的命数,直接去拘程双圆的魂魄!
容不下任何一丝耽搁,她匆忙地滚进河中,甚至忘了化出鱼尾,直到向下沉了两尺才反应过来,急切地催动起激流。
……
与此同时,程双圆还在郡主府中好好地跪坐着。
她在月下与笔墨缠斗得已经十分久,五指皆黑,新换的衣裳也好不到哪去,最后几乎被侍女流云强拉着去净了手换了衣,随后乖乖进了屋躺下了。
白日的诸多新事物耗费了她太多精力,她很快就睡着了,自然就不知道今夜琼河连同明罗河都无端地起了潮,这潮水兀自从河心汹涌而过,却半点不沾两岸,也只有一波就停。
唯有半绕着西京而过的明罗河,明明无雨,河面却凭空涨了三尺,久久不退。
??只闻,奔遣凌波破万阻,流云涛沫相和,听无常运啸长歌。
不逢昨日月,
漫漭唤川泽。
-
十三个月后。
天边刚开始泛白,侍女流云就端着布巾水盆等物什,来到了烟波居的东厢房门前。
外间一片漆黑,她熟门熟路地点上了两盏油灯,以免出来时目不能视,正要进屋时,却听见了内间微微的响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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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动作一顿,直接端着东西踏了进去。
果不其然,这位姑娘已经起了,自己穿戴得十分整齐,被褥也叠得方方正正的,正倚在窗边发呆。
“姑娘今日起这么早?”
流云笑着行礼,她搁下手中物什,想把里间的也照得亮一些,却没在熟悉的地方找到灯台,于是走到榻前,摸黑摸索了片刻,果然摸到了烧得一干二净的灯盘。
“流云也很早。”
程双圆如今回礼已经很熟练了。这是郡主的意思,要她与几位侍女平日里以常礼相待,不可疏忽。
流云加了油点上灯,目光在她床铺周围扫了一圈:“书呢?我怎么没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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