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竹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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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而小丫子却仍旧被两个婆子左右护法似地按拿着,一路送回了养病的里间。没人再跟她说话,她也抗拒和任何人交谈,饭食重新送到她的面前,看起来仍然如之前那般鲜美,她交战了一会,还是吃了,却食不知味。
她想要识字,不想要阮皎玉消失。
如今两者都实在地发生了,全然不是她自己的意愿,她是被推着接受这些的。这个认知让她无比排斥眼前的一切。
阮皎玉到底去哪了?
那个叫老夫人的是不会和她说的,她想要知道这件事,必须自己去找。
那,听话去学识字的话能再见到阮皎玉吗?
半夜,女孩躺在在席上,望着月辉似水从窗口漫进来,淹没之前阮皎玉靠过的地方,直到很久才勉强睡着。
她仍把那枚贝抓在手里,像是怀着十分微小的希冀,盼望着有人会回来看她一眼。
当然,阮皎玉没有来。
第二日清晨,小丫子无数次想冲到中堂里,问问那位老夫人,她口中的“阮皎玉该去的地方”是哪里,她不需要她自以为是的看护,她宁愿跟着阮皎玉,哪怕是饿着。
但最终,她只是在梅月的照看下,换上了她穿过的最好的衣裳,吃完了饭,眼看着在街上见过的那种庞然大物行驶到眼前,跟着朱盈爬了上去,感受着车轮在砖路上滚动的颠簸感,全程没有说一个字。
朱盈当然对一个小丫头也无话可谈,但看到她这幅接受现实的样子,眼里还是闪过满意。
车沿着石板路一路穿行,穿出和田坊,远远地绕过热闹的东西两市,地面变得稍有颠簸起来,人烟也越来越少,直到停在了一面独立的长墙前,周围清静而肃静,只能听到侧旁的寺院钟响,像是个世外居。
小丫子微微侧头向上望,看到雅致无比的精雕木匾上写着三个字。
飘逸、秀雅,如竹挺立,一眼看去就觉得好看。
但这三个字,她一个也不认识。
小仓村本就没几个识字的,也没人在意她识不识字,可经过昨天的事,回想起朱盈的失笑与轻视,她第一次对自己不识字而感到深深羞耻。
识字又能怎样呢?她逆反地想,识字能当饭吃吗?识字……
女孩的眉眼失落地低沉下去。
识字,至少能让她看懂阮皎玉留下的信,而不是像这样,人家连给她看一眼都不屑。
嘉月扶着朱盈缓缓而下,而令月朝小丫子伸出手,本来想将她扶下来,却发现自己甚至没怎么用力,便能够直接将她拖着腋下抱下车来。
这女孩轻得像一匹布。
令月已上前递上主人亲手落墨的请帖,门房查阅后上前开了门,等候已久的侍女迎上来恭敬行了一礼,垂手引路。
朱盈回头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亲自牵她的想法,示意令月牵着女孩,自己不紧不慢地理了理仪容,迈步率先越过了门槛。
小丫子不知道自己只见过朱盈所在的国公府内院的小小一角,还以为那就是全部,因此她生平第一次走过了跨湖的小桥,走过不知道多少曲的长廊,走过风吹沙响的绿荫小径,最终到达一栋三面环竹一面临水的小楼面前时,心中的千头万绪几乎荡然无存,只剩震惊后的空白。
这里美的简直不像人住的地方,像个仙境。
“朱老夫人。”
正当女孩目不暇接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她扭着头找了一圈,才发现那如翼将飞般的檐角下坐着一个身着布衣袍裙的人,正迎着她们,笑意盈盈地站起来,朝这边颔首。
“郡主。”朱盈简礼示意,一颔首的功夫,对方已到近前。
“老夫人还和往常那样,唤我岑姑娘便好。”
郡主笑着说:“许久不出门,天天窝在这里,几乎忘了还有个称号,也忘了岁时流逝,只觉得自己是只埋头蚕食纸卷的米虫,若有怠慢之处,还望您担待。”
朱盈闻言,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个微笑。
“知道岑姑娘爱书,平日里片刻不舍得离手,如今竟能愿意抽出空应下我这唐突的请求,老身已是心中感激,哪里有什么失礼不失礼的事呢?”
“这是我本就想做之事,您言重了。”
朱盈摇了摇头,笑道:“授人之书可不是易事,更何况是一个素未逢面的小丫头。以岑姑娘的性子,应下之前大概一切都考虑周全了,这不仅仅是有善心就够的,我可做不来,着实让人佩服。今日朱某就仗着几分薄面,直接带着这孩子来拜师,嘉月??”
嘉月上前,俯身垂首,将怀中的锦绣盒奉上前。
“这是我十来年前收来的一副丹腮照水碧莲图,难得的重彩朱绘,洇痕极少,今日权作这孩子的拜师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