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吐出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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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练,」尘老道,「它迟早自己醒透,把你这一身血肉,连骨头带髓,吞个干净。你练,是与虎谋皮,在刀尖上取蜜??吃得越多,刀口,离喉咙越近。」



    「两条路,都通向它。你,选哪条?」



    晨风穿过庭院,吹得檐角的风铃轻轻作响。秦逸站在院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稳:



    「弟子练。」



    「不练,是等死。练,是挣命。」他说,「弟子这五年,挣的命还少么?不差这一回。」



    尘老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那点懒洋洋的调子,又回来了几分:



    「嗯。能扛住疼,是修这门功的头一条;狂喜之下,还能听进冷水,是第二条。你两条都过了??老夫这徒弟,没收错。」



    秦逸:「……」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尘老话锋一转,「从今夜起,每回运功毕,老夫教你一法,名叫'观纹自省'。」



    「观什么?」



    「观你心口那道纹。」尘老道,「三查:一查淡浓??纹色若一日深过一分,是它在长,停功三日;二查扩散??看纹边,有没有朝外爬出新须,爬了,停功;三查反噬??运功之后,若觉着心头无端烦躁、易怒,生出一股莫名的'饿'意,那是它在试主,更要停。」



    「噬灵诀,不是白练的。你每从它嘴里夺回一分,都要回头看看??它有没有趁机,在你身上,多咬一口。」



    当夜,秦逸第一次正式观纹。



    他盘坐,按尘老所授,凝神内视。心口那道纹,在神识中化作一片极淡的墨影,伏在灵台之下??他细细看了许久:淡浓如昨,边缘齐整,没有新须;运功后那点心浮气躁,也在片刻之间,平了下去。



    他松一口气,却不敢全松。把那三查之规,在心里,一字一句,刻了下来。



    「师父,」他问,「若哪一日,弟子查见纹色当真深了,或是边缘爬了新须??怎么办?」



    「停功三日。」尘老道,「三日后再查。退了,无事;没退??」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停下来,先来问老夫。」



    「记住,这规矩,比练功还重。练功练岔了,大不了重来;这条道走岔了,没有重来的机会。」



    秦逸郑重应道:「弟子记下了。」



    自那以后,每夜取水毕,他必先观纹,再入睡。风雨无阻。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六段,一天比一天夯实。尘老说不急,井里的水,沉得越久越醇,先把根扎稳,再图后进。秦逸不贪,乖乖照做。只是每夜取水的当口,他总忍不住想:七段、八段、九段……照这个势头,那扇门,好像也不是那么远了。



    也有险些露馅的时候。



    一日晨,他给父亲递茶,指尖一时没收住力,青瓷茶盏「咔」地一声,被他捏出一道细纹。父子俩都愣了愣。秦鸿看他一眼,他没敢抬头,只若无其事地换了个盏:「儿子手滑了。」



    回到屋里,尘老才懒懒道:「收着点。你那手劲,如今够捏碎核桃了??白日里,少碰容易碎的东西。」



    秦逸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惊又好笑:「弟子……知错。」



    他低头看着衣襟下的玉,忽然想:父亲若知道,儿子这双手,又要能拿剑了,该是什么表情?



    他不敢再想。怕想多了,夜里做梦,会笑出声来。



    又过了数日,某日傍晚,他从杂物屋出来,老管家已在院门口候了许久,见他出来,躬身道:



    「少主,二老爷今日递了帖子:明日族会,请家主与少主列席。老爷让您,明日换身整齐衣裳。」



    秦逸应了一声,心头却微微一动。



    族会。他低头,看了一眼衣襟下的玉。



    夜里,他躺下,在心里问:「师父,明日族会,弟子去么?」



    「去。」尘老的声音传来,「看看你二伯,要唱哪一出。」



    「弟子如今六段……要瞒着么?」



    「瞒。」尘老道,「你还没到亮相的时候。记住??白日里,你还是那个'灵徒四段'的废物少主。叫人看轻,不丢人;叫人有防备,才丢人。」



    秦逸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下:



    「弟子明白了。」



    窗外,秦府二房的灯,那夜,也亮到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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