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空坊之守(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三日后的清晨,余灵枢没有开馆。
小安起床时,看见师父已经站在医馆门口。她换了一身素色的旧衣裳,不是平日看诊时的青布长衫,是更旧、更灰的一件,像是从箱底翻出来压了许多年。她的白瞳半垂着,望向巷口深处,望向某个比整条青石巷、比人间烟火都要更远的地方。
“师父?”小安端着洗脸水走来,水盆里的清水微微晃动,晃碎了檐下稀薄的秋光。
“关门。”余灵枢语声沉静,无半分起伏,“今日不看诊。”
“去哪?”
“豆腐坊。”
小安轻轻放下水盆,默然跟了上去。她没有多问缘由,只是静静相随。师父的脚步依旧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精准量度过分寸,却与平日的沉稳截然不同。往日的慢,是静定、是扎根、是胸有丘壑的从容;今日的慢,是沉滞、是负重、是心底拖着千钧遗憾缓步前行的沉重。
青石巷巷口的王家豆腐坊,静静立在秋日晨光里。两侧院墙被岁岁风雨侵蚀,斑驳剥落,泥皮起翘,像一张张慢慢融化、褪色的旧人脸。木门落着一把锈锁,死死锁住满院空寂。门板上贴着褪色的春联,上联早已被雨水洇得模糊难辨,只剩下半截残墨,下联尚且勉强可辨??“家宅旺”。横批早已不知所踪,只余下四个光秃秃的钉眼,嵌在木门上方,像四只空洞无神的瞳孔,呆呆望着空荡荡的巷口。
余灵枢绕到后门,指尖悬在门板前,没有立刻推门。她轻轻触上微凉的旧木板,指尖停滞片刻,像是在丈量木头沉淀多年的烟火温度,像是在细细捕捉屋舍里残留的、六口人的细碎气息。须臾,她缓缓发力,将门推开。
老旧门轴久未开合,发出一声干涩沙哑的呻吟,像一口尘封许久、无人言语的喉咙,终于勉强咳出一点声响。
屋内陈设极简,全然是作坊劳作休憩的模样,无居家卧房的温软琐碎,只剩常年做工的朴素粗简。靠墙搭着一张简陋的木板长榻,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褥子,叠着一方薄被,是一家人劳作疲累时临时歇卧休憩所用。正中摆着一张厚实的实木大案桌,桌面布满深浅不一的磨痕、水渍与豆浆印记,是平日清点豆子、摆放工具、歇脚吃饭的地方。桌边立着几把结实的粗木方凳,整齐归置着,是临行前细心收拾妥当的模样。
屋角卧着一台老旧石磨,磨盘边缘光滑温润,积着一层薄薄的干白豆粉,是最后一次磨浆后残留的痕迹,风干多日,再无温热水汽。窗台上覆着一层均匀的薄灰,浅浅落落,盖住了台面最后的鲜活痕迹,是短短六日空置、无人打理留下的清冷印记。
薄灰中央,立着一株瘦小的枯紫苏。比医馆门口那株更纤细、更单薄,茎秆呈灰紫色,叶片早已落尽,只剩几片干裂卷曲的碎叶,浅浅落在薄灰之上,像被岁月撕碎的蝶翼。这是今年开春,小儿子亲手栽种的,说紫苏温性安神,能护佑阖家安稳,岁岁无扰。如今草木枯败,栽花人前路断绝,再无归期。
余灵枢抬步走入屋内,目光淡淡扫过满室劳作器物,不疾不徐走向大案桌旁那把最是规整、常供人歇坐的木椅,缓缓落座。她背对木门,面朝石磨与长榻,背脊微驼,双手轻放膝头,白瞳空茫地望着空荡荡的作坊,不像在望静物,像在凝望一群骤然离散、无处归依的故人。姿态沉静,重得压得满室空气凝滞。
小安停在门口,脚步迟疑,不敢踏入。她望着师父孤寂的背影,望着这死寂空落的豆腐坊,心头骤然酸涩翻涌。这屋子从来都不空。它是满的,满是往日晨昏不息的磨豆声,满是孩童嬉闹的笑语,满是妇人操持家事的细碎动静,满着被天道规矩崩解后,硬生生遗留下来的、未散的人间惯性。
“师父,”她的声音落在寂静空屋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格外清亮,又格外单薄,“我们在这里……等什么?”
“等他们回来。”
小安喉间骤然一哽,话语堵在胸口,酸涩难言,半晌才轻轻挤出半句,无力又悲凉:“他们不是……早已困在临渊了吗?”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