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胡三娘(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小安慌忙捡起笔,转身时,余灵枢已沉沉昏睡过去。她眉头仍紧蹙着,雪白发丝凌乱散在枕间,呼吸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的烟。
小安小心翼翼将师父扶起,老人轻得吓人,仿佛一身骨头都轻了几分。她把人安顿在床上,仔细掖好被角,便寸步不离守在床边,握着师父的手哭了整整一夜。
余灵枢的指尖冰凉刺骨,像刚从深井里捞出来,小安把那只枯瘦的手紧紧揣在自己怀里,用獾精天生温热的体温去焐,可怎么也暖不透。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师父的手虽粗糙,却暖得很,总能稳稳牵着她,一步步走过青石巷,走过日晒雨淋。如今这双手,瘦得只剩一把骨,指节变形凸起,掌心全是经年握笔、炼药、渡魂留下的厚茧,凉得让人心尖发疼。
“师父……”小安把脸埋进师父微凉的袖管,抽噎得浑身发颤,“您别吓我,别再为别人耗自己了……”
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晨光透过窗纸,柔和落在余灵枢一头雪白的发上,刺得小安眼睛生疼。她一夜未眠,双眼肿得像熟透的桃,鼻尖通红,却一瞬不瞬盯着师父的脸。她看见余灵枢在睡梦中眉头皱得更紧,嘴唇微微翕动,似在喃喃自语,又似在梦里受了委屈。
余灵枢确实坠入了一段沉重的梦。
她梦见了胡三娘。
不是昨夜狰狞暴戾的狐妖,是六十年前那只刚修成人形的小火狐。毛色鲜亮如火,眼睛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对人间烟火、山外人事,满是懵懂好奇。
她梦见小火狐蹲在青丘山溪边,笨拙地浣衣。溪水清浅,倒映着她火红的身影,她根本不懂浣洗,只把衣裳一遍遍浸进水、捞起来,玩得不亦乐乎,尾巴尖都在水里轻轻晃。
直到遇见一个书生。
书生姓赵,名怀瑾,背着旧书箱,青衫洗得发白,眉眼温文。他见溪边红衣少女衣衫单薄,不似山中猎户家的姑娘,又孤身一人,便默默解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她肩上,语气诚恳:“姑娘独居山中,要小心野兽,早些回去吧。”
胡三娘不懂,这便是“被看见”。
她修炼近三百年,山中精怪、过路行人,皆把她当作狐狸、当作异类,避之不及,或心怀恶意。这是第一次,有人把她当作一个普通的“姑娘”,关心她冷暖,担忧她安危。
她动心了,信了。
两人私定终身。赵怀瑾说,待他进京赶考,金榜题名,便回来青丘山娶她。胡三娘信到极致,毫不犹豫分出半颗本命妖丹,赠予他,助他凝神苦读、顺遂科考。
赵怀瑾果然中了进士,却转头娶了尚书之女。
胡三娘不肯信,千里迢迢进京寻他。在长街上,她看见他身着绯色官服,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八抬大轿,风光无限。她不顾一切冲上去,却被家丁粗暴推倒,乱棍驱赶。赵怀瑾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陌生又冷漠,像在看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