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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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工作日的早晨,王不逾七点就醒了。





一年四季,他都是冷水洗脸。





凉津津地从眉心渗进去,一路淌到心里,把最后的睡意也涤净。





从浴室出来,换上昨晚就备好的衣服,白色衬衫,深藏青西装。





张妈在厨房里忙活。





他走到餐桌边,看见两碗阳春面,汤色很清,葱花碧绿,外加四碟小菜,一壶沏好的新茶,对面那只碗里,多卧了一个荷包蛋。





王不逾不喜欢吃油炸的食物,张妈知道。





那是为纪静宜准备的,但她还没起床。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他们住信安府,离万利有半小时车程。早高峰拥堵,哪怕现在出门,时间也不算宽裕,何况他还没把握,纪静宜会提多少要求,比如不和他坐一辆车,坚决要自己开过去。





王不逾连筷子都没动,又走向主卧。





他去敲门。





三下,没动静,又补了三下,力道都不小。





纪静宜是被吵醒的。





笃,笃,笃,不疾不徐,也不依不饶。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门外的人根本不管,坚持不懈地敲。





纪静宜忍无可忍了,眉心拧出个结。





“你到底要干嘛啊,王不逾!”她冲着门喊了一声。





声音从喉咙里迸发出来,尖锐得像被踩了脚尾巴。





王不逾没她这嗓门,从来也不会喊着说话,又补了四五下。





这下彻底甭想睡着了。





烦死了,纪静宜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





她披着头发,头不顾尾不顾地,冲过来打开门:“敲够了吧你,有完没完!”





王不逾刚要说话,视线触及到大片朦胧的白时,喉头微滞。





她穿的这是什么?





黑色薄纱裙,细吊带,领口开得极低,几乎裹不住两瓣浑圆,一侧带子滑了下来,挂在手臂上,裙摆将将遮住臀部。





王家女孩儿少,只有一个停云,可她传统观念强,鲜少吊着睡衣在家晃荡,偶尔穿出来,也是一扣到底的款式。





见所未见。





就算独自睡觉,也不必露这么多,何况入秋了,夜里气温并不高。





秉持非礼勿视的教养,王不逾即刻转过脸,左手抬起来,大力揉了下眉骨后,强自插进裤袋里。





他盯着墙上的油画,看也不敢看纪静宜,一眼都心慌。





王不逾细微地咽了下,拿出平时训人的严厉:“上班快迟到了,抓紧。”





说完,转过身,头也不回,走了。





至于么?做出一副嫌恶样子来,这个老古板。





又不是光着,弄得好像把他怎么着了一样,真上他身还得了?





怪不得一来就占了客房,保不齐那方面功能有障碍。





纪静宜带着一身的起床气,又甩上门。





她走回浴室,挤了牙膏,把电动牙刷伸进嘴里嗡着。





洗完脸,她没化妆,只在脸上拍了点水。





换上衣服出门,走进餐厅时,王不逾正在吃面。





纪静宜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他拿筷子的手上。





不管做什么,急事也好,他总有种不疾不徐的温雅,不自觉让人慢下来。





这双手倒是挺好看的。





手背宽阔,指骨修长有力,一节一节,分明出一种寡情的意味,像他早晨新抹的须后水,洁净而冲淡。





她想起专业课上,曾看过的一尊北齐菩萨残像,那手也是这样,青石质地,工匠没有过分雕琢关节与青筋,只留下一派肃穆的起伏转折。





纪静宜心里那点鉴赏本能又冒出来了。





她忽然有点手痒,像想碰一件值得赏玩的文物般的痒。





但这是王不逾,浑身上下都写着“禁止越界”。





她重哼了句,拿起筷子,先夹了片酸萝卜开胃。





王不逾听见了这一声儿,却不知道她又生他什么气了,可能还是怪打搅了她的清梦。





刚才那一幕顽固地刻在脑子里。





王不逾仍没看她,随手拿起一碟调料:“车开回来了吗。”





否则,那副匀亭的身形更加挥散不开。





走回餐厅的路上,他一直试图调整呼吸,无奈从没见过这种场面,被刺激得太狠,心脏始终处于激烈的律动里,摆脱不掉。





“没有,还停在老三那儿,她今天会让司机送单位来,我下班直接开走,一直都是这样的。”纪静宜嚼着萝卜丁说。





他搅了下面汤,点头:“那坐我的车。”





“哦。”





张妈忙完了,出来倒茶。





扫了眼王不逾面前空了的碟子:“哎唷,老二,那是醋啊,你不是从来不吃吗?我给太太备的呀。”





王不逾:“......”





他怎么一下就拿到醋了,难怪鼻子里一股酸气。





张妈要把他的面端走:“别吃了,我再去煮一碗。”





“不用。”王不逾已经放进嘴里,强咽了下去。





纪静宜早上吃得少,很快就饱了。





她擦了擦嘴:“你吃饺子也不蘸醋吗?”





“不蘸,”王不逾说,“没这习惯。”





纪静宜勾了下唇:“那您是真不会吃东西,味儿少一半了。”





“......”





他们一道出了门。





车开出小区,天灰蒙蒙,才八点多,建国门一带已堵成一条望不到头的河,前面的不动,喇叭零零落落地响。





“摁什么摁。”





纪静宜坐在副驾上化妆,“吵死了,摁一下红灯能少十秒吗。”





王不逾笔直坐着,自然不理会她这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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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牢骚。
  

  

  
但纪静宜受不了车里明明坐着俩活人,却只有她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她举着粉底刷,转头问王不逾:“平时都这么堵吗?”
  

  

  
王不逾眼尾的余光偏了偏。
  

  

  
意识到她看了过来,是在跟自己说话,他说:“是的。”
  

  

  
“还不如骑车呢,蹬得快一会儿就过去了,”说着,纪静宜又往外发散,“我之前心血来潮,参加过山地自行车公开赛,你猜最后第几名?”
  

  

  
王不逾:“没有名次。”
  

  

  
“...对,刚开始我就弃赛了,小腿抽筋,”纪静宜闭起嘴巴,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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