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巫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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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柳坐在台阶上抚摸呼呼大睡的小狗,夜深得群星都躺下,万籁俱寂时分,杨谙下午说的话还回荡耳边。
她静静地一遍遍回忆,注意都放在心房内轻疾的跳动,没觉察有个人影正经过走廊。
待她听见动静扭头,竟见杨谙浑身滴着水,衣摆袖摆沤得遍布脏污,像个融化的泥人。她吃惊地端详他,“你这……”他赧然匆匆走进自己屋里,路过的地方留下一串湿哒哒的鞋印。
杨缦亦大惊,徙倚内外指挥人搬运净水,因为杨谙一直对缘故沉默不语,她在屋前不停打转,后来才看见折柳,问起来折柳也什么都不清楚。
“唉,怎会这样呢。”这是杨缦从未遇过的意外事件,明知指望不上还是说,“你若方便,也试着问问吧。”
折柳点点头,依旧坐在那里,看人群来了又散,小狗被吵醒又眯眼睡了。夜色沉沉掩埋大地,天地像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坟,只有北屋是一簇奠烛的光,浩大之下可有可无的明亮。
她默默走回房门前,迈过门槛步履稍停,又往杨谙的房间放眼,便不知不觉、鬼使神差地飘然而去。
屋内没什么声响,想象不到一个人待在里面能这样静悄悄,便故意将脚步放得重而慢,隔了须臾,抬手敲响他的门。
他没说话,她才觉得也许他在等自己发话,于是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话,“……你没事吧?”
她认为自己说话挺中气十足的,但某些因素的介入令声音走得尤其缓慢,好一会儿,他问:“你想进来吗?”
她撇撇嘴,“不想。”
他的轻声如风潜入,“好吧,是我想。”
她顿了顿,才推开门,小狗也跟着想进去,她留意到洁净无尘的木地板像块明镜映着所有烛光,小狗的四条腿刚挖墙刨洞,趾头都黑乎乎的,她狠下心把小狗关在了门外。
小狗以为她和自己玩,朝紧闭的门伸出舌头欢快摇着尾巴。笑脸相迎许久也没见她出来,哀求地哼哼几声,追着尾巴转了个圈,坐地上歪头凝望着高黑的门面,影子落在地面一团。
折柳进屋后四面打量了一圈,没看见人影,眼睛朝西面的檀木架扫去,又看见那只青釉点彩烛插,上次她在这里给书简去灰,想擦去烛插上一块浮尘,杨缦不由分说地打开了她的手。
她走过去盯着它,反射的烛光似一串细长的珠链镶嵌在青莹的釉壁上,她用指尖碰触,感到滑溜溜的,没好气地嘀咕:“也不过如此嘛。”仿佛她这笨人碰一下就会碎似的。
“喜欢?”杨谙的声音突然离得很近,她马上收回手,回见他欺身在架子前找书,半干的发将不规整披着的衣衫染上湿意。
这令她感觉屋里到处都是水汽,未置可否,说:“你是回来时掉进泥坑了?”
他的手停在书简堆里,“你来问这个的?”
她应了一声,状若很有意趣地观察他架上的东西,听他一点声音也没有,偷偷地瞄过去。
他抱臂倚在与她相对的墙面,眼中些微失神,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好奇地望着他。
他问她:“你想回去吗?”
她一时没明白:“回哪里?”
他说:“平阳,或者随便哪里,你想去的地方。
面纱上她的眼睁得浑圆,瞳在眶里转了几圈,很快撒下一片沉重的阴影,没说话。
她怀疑一个晚上他改变心思了,心间泛起怅然若失的失落,不知道是她做错了什么。
杨谙抬眼看她,“你觉得这地方如何?”
她越想越气愤,感觉受到玩弄与侮辱,遂不屑道:“非常不好,人不好天气也不好,哪哪儿都不好。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会喜欢待在这里,和一些不好的人交朋友、做邻居。”
他默然思索,说:“你曾说你的母亲教你识汉字,我说你是汉人你也不反驳,其实,你的养父是胡人吧?胡汉两家通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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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见的,你的母亲应是怀了你之后独自嫁人。自小在一个群类里长大,所以你讨厌汉人。我也一样,曾一直以为父亲是被胡人杀死,天然不喜欢胡人。”
在杨谙这里,她还是许怡的女儿。她惊讶地蹙起眉,却见他神色认真,顿时气得说不出话,过了许久才说:“对,我讨厌你们,我还讨厌你把我带来!”
他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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