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洞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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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身体恢复得快,几天后,折柳耳垂的伤口便淡化成一道小痂,梳了双鬟挡着,重新回去吹笛子。





像刘郎那样的客人是少有的,大多人仍旧将她们当作谈乐的背景,偶尔的几句调笑,眼一闭也忍过去了。





十月,窗外叶落纷纷,过堂风飒飒地过。





大家换上夹柳絮、芦花的厚衣,每日把衣裳拍打均匀,再互相整理妆容,就泱泱成群去敲门。内里回复:“进来吧。”





这是今日的第一场,往常来这么早的客人几乎没有,大家无不睡眼惺忪的。





但这人的音色却令折柳狠狠打了个战,清醒得不能更清醒。





她故意落在人后,低头紧步跟上。趁调音拭弦之时,才微微举目,透过雾鬓风鬟看向坐客的脸。





杨谙漠然背窗而坐,目光对着酒里的水纹,天光只温暖他的项背,肃冷的面容笼在灰暗中,光暗交际的线突出了山岭似的脊骨,蔓延而下掉在衣裳里。





他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忽而打眼过来,折柳赶忙垂头把脸藏入人群。





领头的琴伎轻叩琴板三下,下一刻筝筑齐鸣,金声玉振抑扬顿挫。





适时该横吹入奏,折柳小口吹了一气,音微有破,她大梦初醒,急忙调整气息将乐调牵回,幸杨谙对曲误未有所反应。





上阕临近结尾,杨谙弃盏站了起来,转向窗外无定处地打量。笛声再度轻促地断了半截,她直盯着杨谙的背影,他没有听出来,可她更加烦躁不安。





过往,从平阳雪窟,到同寝,春野,再到洛阳,他无一不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她,可她还是念念不忘,她生气自己的低卑!





外面下雨了,绵绵秋雨不堪寂寞,一倾洒入内就洇染得空气里尽是。





杨谙微侧过颊避开雨丝,眉宇夹了一缕斜影,呈三角状,有几分不胜雨露的癯瘠重重发散。





琴音伴雨叮叮当当地弹唱,萎靡的笛声缠着旋律不上不下,正合了他人对玉寒坊乐律的评价??洛阳浑首,听也罢,不听也罢。





一曲作罢,领头伎人问杨谙还想听什么曲,他背对回答说:“可以了。”





众人施然谢过,抱着各自乐具整裙而起,他说:“等等。”





他掩上窗,头也不抬地坐下,“吹笛的姑娘留下。”





屋内只剩他们二人,掠过窗扉的风吹进一些雨声和市声,淡退了如乌云垂连房椽的诡谲。





折柳手持玉笛垂目睨着门角,屈辱感一重接一重袭击着她。他只是稀松平常地拍了拍身边,“坐。”





起勺挹了一盏新酒放在桌上。





她一开始并不动,他也不催,兀自平静坦然地端坐,直到她意识到若不遵从,恐将重演刘郎那日一出,才把裙幅挟进一只手里,坐到桌子的另一角,既不到他旁边,又不和他直接相对。





杨谙将盏推至她面前,指使她喝了。





她拔高眉梢说:“我们这有规矩,喝不得酒。”





他望着盏里一漾一漾的酒水,睫毛柔顺地铺在眼底。“你今日没有别的事情,从现在起,至明日早上,你要做的就是坐在这里,给我吹曲。”





折柳一时气得没说出话。





他笑了,笑得极其柔和:“怎么?我以为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做这事的,你是指钱么?当然不会少。”





他从手边拿起一只锦袋,将内里的铜币倒向桌面,铺满她的视野。





熟悉的钱,“五铢”字样与中心方孔的边缘都嵌着绿锈,腐朽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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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柳快把手里玉笛捏断了:“你一定要这么羞辱我吗?”
  

  

  
“羞辱?那你就当成是吧。”他凑过来,对着她耳畔笑,却发现她藏在发鬟后的伤口,“受伤了?”
  

  

  
她欲盖弥彰地抬手触碰。又问:“酒客打的?”
  

  

  
她昂起头,“见义有为被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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