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关山月笼,寒衣宵立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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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她不禁质问,手头一时没把握着力度,他吃痛地轻嘶一声。折柳把手拿开了,严肃地看着他。
“很显然,他们干了活才拿钱,拿钱是养活自己和家里人。”杨谙系上衣带,“你又不干活,要钱做什么?”
她眼珠子一转,“我也可以干活,你让我做什么?”
杨谙眯起眼深深地看了她,她感觉有一丝清而沉的香气从床幔间弥漫,仿佛是什么木头燃烧的味道。而后,他的眼睛落在她腰间,又重新略上她的脸,火苗窜动了一点光。
她不动声色退开了,三步,直退到屏风前。
杨谙没好气地扭开头,“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可不会……”断了半截。
折柳没什么反应,也没问他半路撂下的是什么话,只是等了很久他仍是沉默,遂抬眸道:“洒扫?浣衣?还是端茶送水?”
他垂下眼,忽觉索然无味似的,“行了,看你也是什么都做不好。”他仰到榻上,“先把规矩学了,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
她不依不饶地问:“学好了就有月钱,对吗?”
他随便应了一声,鼻音沉重。
折柳呵欠连天地从主屋出来,却与一个时年十七八的少女碰面了。
少女眉如淡淡秋山,乌发顺帖地盘桓于头顶,只是盯着她,也不像那些汉人逢人见礼。
“你是新来伺候的?”少女问,“我未曾见过你。”
折柳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说她是杨谙新纳的妾室?
太难听了。
“不是的。”折柳谨慎措辞,“是他……请我来的。”
少女愣了会儿,却被路过的杨缦训了:“奚名,这是你表舅新纳的刘娘子。”
折柳暗暗捏了拳头。奚名黑白分明的眼转瞬间把她上下打量了个透,低下头肃拜:“刘娘子好。”
杨缦指着她说:“这是我夫家的孩子,算是我女儿,娘子唤她奚姑娘就是。奚名,你出来前院做什么,女红做完了吗?”
奚名离开时,回头看了折柳两回,折柳觉得她每瞧自己一眼,都更有几分不甘,但谈不上敌意,只是道不尽的沁凉。
渤海王府二层阙楼前,沈?翻身下马,让人通报了便径直入门,然而行至寝所前堂,却被侍郎祖颜拦在阶下。
这祖颜不过王国侍郎,八品官,因近身伺候渤海王,连尚书令高璋都需给三分薄面。
他直着身板作了个象征性的揖,立在阶上睥道:“沈左卫,殿下眼下正与刘车骑弈棋子,下令谁也不许打扰。”
沈?看向下方的谒者,青年颔目微不可见摇头。于是故作轻松一笑:“那我就在耳房等会儿。”
祖颜也笑:“才刚起的局,还不知下到什么时候呢,沈左卫可得好等。下官这便着人送几盘茶点去。”
沈?转过身,脸上透彻凉。几盘点心,现在才午时刚过,是要自己当夜宵吃吗,该死的看门狗。
堂中清雾袅袅,以一幅垂帘隔绝两座。
“殿下近来还梦魇么?”刘冀落下一子,问。
“还是那个梦。”花鸟鱼夹帘对面,声音浑厚低沉得宛如虎吟,“天色大变,梁摧栋折,云外苍鹰高翱,鹰爪比辟雍明堂的孔圣人像还要大。”
刘冀思忖着道:“太史何解?”
“呵呵,他还能说什么,北辰中星炽亮,紫薇垣、太微垣、天市垣群星各行其轨,总之就是太平得不能再太平。”
棋枰中青石白玉无章,对面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夹捏黑子笃笃叩盘,棋格还剩空闲,却丢到了棋盒里。
“?音,胜负已定。孤再落一子,俘子便较你多了一枚。”
刘冀两溢险胜,只是微微一笑:“殿下分心了。”
那只手端起茶盏:“就是为不受你分心方坠此帘,不想仍被门外汉扰了心神。”
刘冀将白子一颗颗挑拣出来,笑道:“大约是有急事,殿下可要先见他?”
茶盏在案上不轻不重一砸,“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旌节那事。他若老老实实守着北屈,也不至于还没握热,便用以抵了罪。”
刘冀顿了顿,“微臣退军平阳时,杨徇达底下一个营兵求见,听他所言,似是抓了徇达把柄,向沈左卫告了个状,于是在平阳设伏,未果。后来沈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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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因失兵对他避而不见,他便将此事上报了微臣。殿下不若宣上来问问,是什么把柄。”
夹帘微颤,下一刻唰一下飞卷起来。刘冀立即将情绪掩进收拢的眸光中,面容恬淡。
“这愚不可及的蠢材!西北战事吃紧,他满脑子想着构陷后军将领,到底在干些什么混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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