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刑天死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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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他没有头。没有眼睛。没有嘴。可他的身体,在抖。像被四个字抽去了所有力气。
“你的?”钟则安用口型问。
无头刑天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伸出一根手指。极轻。极慢。在冰壁上,写下了一个字。
冰水太冷。她的眼睛已经有些模糊。她只看见那根手指划出极繁复的几道。像是“帝”。又像是“尚”。又像别的什么。笔画太老,太远。隔着冰和水,像隔着整整一个朝代。她认不出。
然后他把它擦掉了,擦得很慢。像把最后一点对人间的寄语,彻底抹去。
钟则安抱着那副玉骨,浮在冰水中。她没有再问。她慢慢朝上游。身后,无头刑天重新跪下去。这一次,他不再写字。他背对着她。背挺得极直。像一尊把自己沉进湖底几千年的旧神,已经忘了怎么回头。
钟则安浮出水面时,天光正亮,脑子里只剩一个不完整的轮廓。那字像一块极冷极旧的石头,沉在她心口。她形容不出来。她只是觉得,那字很重要。重要到那个人写了千年,又擦了千年。
年一把将她拉上来。她跪在冰上,抱着那副玉骨,浑身抖得说不出话。霉神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他的手机还开着。直播镜头对着那副玉骨。几百万人都看见了。
弹幕一条接一条。
“那是什么?”
“是不是人骨?”
“好小……像个小孩子”
“等等,上面有字”
“刑天绝笔……”
“刑天留的骨?那下面那个是谁?”
钟则安没看。她知道,有些事,不能靠弹幕猜。她抬起头,看向杨戬。杨戬站在她面前,脸色白得吓人。他看着她怀里的玉骨,又看向湖心。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年忽然朝西边看去。他的银发被风吹起来。他说:“有人来了。”
十八个人,从雪线后头走出来。
他们穿着极旧极旧的衣服。是样式古老的皂色长袍,边角磨得发白,像从很久以前一路走到现在。领头的极老,脸像冻土。他身后,十七个人排成三列。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把雪地往下踩了一寸。
钟则安把玉骨往怀里收了收。杨戬和年同时往她身前站了一步。霉神手机举到一半,又放下。他不知道该不该拍。钟则安说:“拍。别动。”
霉神重新把手机架了起来。
那老人走到离他们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没看钟则安,也没看杨戬。他看那具玉骨。看了很久。像在认一样极旧极旧的东西。然后,他慢慢跪了下去。
不是跪钟则安。是跪那具玉骨。
“刑天部,守骨人,见过刑天骨。”他说。
他身后的十七个人也齐刷刷地跪下。雪落在他们身上,像给他们披了一层极薄的孝。钟则安抱着玉骨,看着他们。
霉神没听懂。可他的手机,把这一切全拍进去了。直播间里,几百万双眼睛同时看见:十八个穿皂色长袍的人,跪在地上,喊那副骨为“刑天”。
弹幕在短暂地停滞后,疯了一般地涌出来:
“什么情况”
“那副骨头是刑天?”
“那冰里那个是谁啊”
“我脑子全乱了”
钟则安抱着玉骨,慢慢站起来。她的嘴唇冻得发紫。她看着那个领头的老人,问:“你们叫这骨,刑天?这骨,是刑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