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同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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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得东三条院，道长乘着牛车往京北极而去，回到北戾桥邸。





让从人回转，他一手提着个食篮子，一手伸向信箱上的乌鸦木雕，轻摸它的头。自颈间抽出五彩系绳，现出末端被胸膛温着的钥匙，将之往虚空一插、手腕一转，幻雾竹林便散去，露出北戾桥邸的朱红大门。道长将钥匙收回衣襟内，黑靴踏上灰石台阶，大门无人自开，将主人的丈夫迎进，又在其身后缓缓合上。





换成凡妇原形的泉子，正趴在庭园的溪边大石上。书本浮于一侧晒着日光，她的十指回绕着长长的红绳，明眸全神贯注地落于一个个的连环绳结。冬阳映照，将她散落的带啡长发染成雪地上的星河。





道长走了过去，放下食盒，蹲下，看泉子。





「本来想早点给你的，但试了好久才找到我想要的染料。」泉子没看他，两手灵巧而慎重地引领着光滑的红绳穿插，调整绳结的松紧和平整度，「你先等我一下。」





「这是？」道长的目光落在她被颜料染红的指尖。





「在海的对岸，」终于将最后一个结打上，泉子松出一口气，看试了百八十回总算满意的造型，「这个叫同心结。」





道长的呼吸猛地一窒。





「可以用来系玉佩，但平安京没这个，那单挂应该也行……嗯？」感觉到道长的情绪变化，泉子刚要转过头来看他，便被丈夫按低了头。





道长半起身来，低头吻在泉子的发顶上，没被她看见表情。





泉子：「……」要抬手将他扯下来。





道长便两手按在妻子的头上，将她压下去。泉子反手要拉，道长便躬着背将人收进怀里。





泉子：「！」





道长哈哈朗笑。





夫妻俩就这样在溪边闹了起来，至雪湿衣衫，方坐在地上相依靠拥。





「你今日带甚么回来了？」泉子两手伸出，想去捞他身后的食篮。





道长一手环抱着身前的妻子，任由她像小熊一样叉来动去，另一手按着雪地，配合地向后退去，「隆家送了些野物过来，我命人处置好便拿来了。我在想，泉子这个冬日都没上山，会挂念烤鸡的。啊，还有鹿腿哦。」





「哈？大冬天的，哪来的鹿腿。」泉子的手终于够到篮子，食指戳开顶盖，伸头去瞧，「隆家怎的给你送东西了？不怕被他的兄长揍？」





隆家是先皇后定子的同母弟弟，其兄长正是至今仍对道长一派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伊周。





「他想探望两位内亲王，便过来先跟我打个招呼，免得我误会。」





泉子收回头来，看向丈夫，「是内亲王而不是敦康亲王？」





道长笑笑，「小孩子总要吃过苦头才会长大。」





「……你们真好意思将往外地当官叫成流放。」泉子没多问，便又要伸头去看好吃的，却被道长捉回来。





泉子拍了一下他的背，道长低笑一声，扶着妻子，偏头，低首，一双俪影在白雪地上重叠，几合为一。





式神们呼啦啦地躲了开去，薄云也轻飘而至，隔去天道懒得投来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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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白纷落平安京。
  

  

  
新年朝贺时，百官之首藤原道长，黑袍佩剑，锦绣腰带上坠着个红绳结，一身竹香，踏着黑靴昂首阔步于石板地上，端正的五官神采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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