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牺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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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上行幸而至探望生母,道长在接驾后便避在了外院等候。
灯火将宏大的东三条邸照得红亮。
至晨曦半露,下巴现出胡渣的道长才等到今上出来。他依礼跪迎,却在跪下去以前便被今上扶止。今上在上、道长在下,两甥舅无声对视。
他们走到了前摄政兼家生前所居的正堂。堂外是潋艳的人工湖,绿松环抱,紫藤花虽已早败,深紫色的桔梗花却正是开得灿烂。
「你们一定是认为朕无比虚伪了吧?」今上站在廊上,眺望外祖曾日日得见之景,「近日召见,大巫女的眼神都像是在说,多看朕一眼都觉得厌烦,还不如逃值班去玩呢。」少年轻笑一声。
道长低头躬身,「大巫女率性任情,宫中难得,望陛下海涵。」
今上嘴角微掀,「不过半月,朕与小舅便生分得,连句玩笑都开不得了。」
道长拱手跪地,一拜,「臣不敢。」
「……」今上侧过身来,看着舅父的头顶,「依朕来看,大纳言方是宫中难得的率性任情。」
「臣,」道长再拜,「有罪。」
「有罪的是朕,这才是大纳言的言下之意。」今上再次转看向廊外的桔梗紫花,轻呼出一口气,「因关白疏失,母后被误认为受逐出宫,实为大不敬。然则,关白也为体恤母后颐养,朕便不怪他了。稍晚,关白会命人拟定宣旨,赐母后院号,仪同太上皇,开院别居。」
院号为太上皇独有,如今,今上是要以生母诠子为此间立国以来的第一位女院。
「臣,代家姐,谢陛下恩典。」
今上再转回过来,望着始终不愿直视他的小舅,「中宫初立,甚为孤独。她爱好文才,朕亦盼与卿们互学进益。齐信卿机智多敏,公任卿才华横溢,大纳言不妨替朕去说一声,让他们来访中宫殿,一道谈诗论文。」
这便是允道长方的人环绕在今上之侧。
行幸、封号、召臣,都是亲政之君才能行使的权力。
道长再次拜谢。冷硬的仪礼,一丝不苟得拒君于千里之外。
「连像母后一般,装一装,大纳言也不愿吗?」今上问。
道长猛地抬起头,冷厉刺骨的目光对上少年微红的眼眶,「臣绝无不敬之意,只陛下可知,家姐自小娇生惯养,若非痛彻心扉,岂会自伤!?」
一刀下去方得来的血泪,何来的伪装!
「……」今上别开了脸,「若非担忧自己的身边不够安泰,大纳言又何至于将大巫女置于他人宅中?朕,亦如是罢了。」
「……」道长再次拜伏在地,「臣,知罪。」
今上再次亲手将道长扶起,「望小舅,代朕,妥为照料母亲。」
道长就着今上的手起来,恍若动容,「臣,领旨。」
御驾离开东三条邸后,道长回到自己的厢房中。兼家已过世半年有余,但道长还未搬去正堂,依旧住在少时的房间中,恍惚老父尚在,随时会背着手踱步过来,自以为是地又说这说那。
「……」道长低头盯着被今上触碰过的衣袖。
嚓!
他用力甩拨擦拭袖子。贴身侍从见状,赶紧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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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新的袍服,跪坐在旁,奉上。道长一顿,便猛地扯下衣领,换过。他将接驾的衣裳扔出门外。
「烧了!」他说。
侍从急忙领命,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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