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尊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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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朱红的大门。门人应声而来,见是泉子便已认得了,但泉子还是从怀中拿出拜贴奉上,等待主人家应允会面。不一会儿,偏急的脚步声便已响起。泉子无声一笑。「泉子?」公任皱着眉头快步迎来,连外衣都系得有些许松散,「你怎么来了?出门也不多带个人,道长是怎么给你挑的仆从!」他上下打量,确定泉子是真能自己走远路,这才松下微耸的肩头。
泉子背着手,摇头摆脑,「哗,我要都能出事,这京也不用要了吧?」
「善泳者溺于水,你就是说不听!」
「啊??啊??,听不到、听不到,今天的天气真的好。」
「大白天的,你学甚么百鬼夜行的怪话!」
「哈哈哈!」
公任侧身让进,领着泉子往正堂而去。
「怎么,是有甚么事吗?」公任拉正衣襟,与她一同举步上廊,「还是大中臣家的人又来烦你了?」
「不碍事,他们再闹一下,大中臣辅亲便该出手制止,卖我个好了。」泉子侧头看去,廊外的人工湖波平如镜,蓝水映着盛开的枫林,叶片橘黄交错有如织锦,「公任通读百家典籍,应当知道五行中有说法,说每座宅邸的气都是不一样的。」
「你是想说我家的发黑是吧?」
泉子瞥了他一眼,「公任,你从未问过我你的面相和官运。」
「……」公任在廊桥上停下脚步。
仆从远远地退开,只余公任和泉子并肩而立。从桥上放眼看去,枫树林层层转深,桧木建造的四条邸纵横交错,屋檐相叠,是京中一等一的宅邸,不问可知屋主人尊贵非凡。
「我最初的时候没问,是因为我以为自己的未来毫无疑问,必会如父亲大人一样成为关白。」公任自嘲一笑,「你想笑就笑吧!我已经知道当初的自己有多幼稚。」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背起一手,远望园景,「我自十四岁入朝,争权夺利的东西看了不少,却从未关心过真正的国政。遥领了几个国份,但亦只知税入丰厚,说不清半分当地的山水。用你的话来说,便是德不配位,我家会败落也是必然的。」
泉子稍稍侧身,抬头看他,「你不讨厌摄政?」
「父亲大人也不讨厌摄政。」他的一双星目正映着湖光树影,绯红的直衣透着栀子黄的里衬,色泽犹如琥珀,「霸道归霸道,摄政兼家大人令行禁止,雷厉风行,也并非没有容人之量,说实话,是比家父更有力的执政。我们家没卑鄙到否认他人的功绩,只是有点不甘心吧!我们这一支从我开始,便不再是嫡流了。」
得不到相应的官位、三代之内必然败落至下一层级的平安京贵族家,也有公任这一脉。总领朝纲的太政大臣、关白,乃至护持幼主的摄政,自公任起,大概都不会再出自他们家。
「未来就不想争吗?」泉子问。
公任斜看着她,「多少还是要努力一点的,可别以为我会灰心丧气。但要像摄政这样为自己家争出嫡流、抬高家格,却恐非我所能为。」
不知道从甚么时候起,公任的眉眼便日益深邃。泉子转开了头,背起了双手,看向湖面,说:「可别以为我是来劝你放轻松的。年轻人总得努力一下,才知道未来可期呢。」
公任却知道,泉子是来鼓励他,暗示他的命途可期。他低垂眉目,湖光掠过他的头上乌帽和身上的绯纱。
「别说了。」他轻声说。
「嗯?」
「阴阳师透露天机,是会折寿的吧?」
泉子再次看向公任。公任抱起手臂,却是转开了脸,眼望蓝湖,午阳滑过他高挺的鼻梁与清晰流畅的下颔线,琥珀般的衣衫微闪。
「就算有朝一日衣食无继,我藤原公任也不会落魄到要以友人的牺牲来向上爬。」
他这样说,泉子便知,公任后来也不问她命数的原因。
「我和其他阴阳师不一样,说了也不会有事的。」她说。
「你平日里不说,便是有顾忌的,当我猜不出?行了,」公任抽出怀里的折扇,横手轻敲了一下泉子的头,「你还是多担心一下你自己吧!泉子,你的温柔善良有如稀世珍宝,不要轻易示人。前朝有道长和齐信顶着,这俩家伙意外地可靠,用不着你操心,可他们也管不着内廷。后宫的女人不是好相与的,即便是齐信那早亡的妹妹?子,都不是个简单的丫头,你别小看了她们。」
「呜哇,原来我在公任眼里是这么『温柔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