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友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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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纳言之女、齐信的妹妹、女御.?子,薨了。
「今上未照旧例,不允女御回娘家养胎,还如常宠爱,」宫道之上,杂役童女在泉子的身旁低声道,「后宫都说,女御大人是受宠过度致亡的。」
泉子点点头,「有劳。」
童女向泉子一躬身,看四下无人,便趁机急步转返神?官衙。泉子抬起头,红廊柱、四方天之中,恍惚一片蔚蓝。人命根本撼动不了天象。
背过身,她回衙理事。
另边厢,道长也正与卫所的同僚们聚首。
消息已陆续传开,都说是今上之舅、即女御的姐夫,为讨今上欢心,拉上了女御的长兄,半劝半迫地阻拦大纳言接女儿归宁养胎。谁都不清楚病因,只知女御未几便魂断内宫。有说,大纳言为此将长子禁了足,也拒绝女婿再登门,但就连次子齐信也没再回宫上值,他们这些年轻官员谁都说不清状况。
「但这回,大纳言大人总该对今上死心了吧。」下值碰头时,公任这样说。
「那也不是为了折进去的女儿。是今上身边的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道长与他一同走在以白砾石铺就的宫道上,黑靴踩踏,石子细碎作响,
公任的眼风扫向道长,「无论如何,大纳言大人可就站到你父亲那边去了。」
「关白大人会容让我父亲进占,」道长将两手抄进袖中,呼出一口白气,「也是为了制止今上的庄园整理令、货币流通令、物价平准令……」
「还有武装禁止令和地方整治令。」公任接口,眉宇间透着不耐,「不过是稍读了两页的《唐会要》,他以为自己是何许人?」
道长黢黑的眼瞳映过平安宫的碧瓦,「今上践祚,尚未满一年吧?」
「甚么?」
「太急了。」
官帽将道长的神色遮去,藤原们并肩踏出红枫尽染的平安宫。
这以后,大内逐渐传出闹鬼之言。?子女御生前所居的弦徽殿,有女房在半夜听见阵阵不甘的哀号;就算是光天白日间,人们亦会在殿里殿外遇上死去的黑猫黑狗。今上连日来都不上朝了,避在后宫中日夜为女御念经,盼宠妃早日超生。
一天下午,泉子在家抽空整理书架。齐信这些天都将自己关在了家里,只给泉子送过数次信,询问彼岸之事。泉子打算给他推荐些道学、儒家的典籍。挑了书,她刚让仆从送去,道长便恰好来访,并赠来一柄缩小版的太刀。
泉子从托盘上拿起礼物,抽刀出鞘,上手轻抛,刀刃明明暗暗地闪烁。
除开长度较短,小太刀的份量也轻,正是合适她变年幼时同样会减弱的手劲。刀身自是精制,刀鞘亦用了上好的皮革,鞘边垂着宝珠,这柄刀便是佩着进宫也绝不失礼。
「道长。」泉子将刀推回鞘中,放在腿上。
「嗯?」
「我说不来你那样的漂亮话,但我想告诉你,我在你身上学到了一件事。」
与泉子在外廊上对坐的道长,笑了笑,「嗯?」
泉子招招手,让道长近过来。她半起了身,抬手,重重地拍向他宽袍下绷紧的肩。
「朋友之间,个性或不尽相同、或利弊权衡不一,但只要彼此的关怀是真心实意,这份情谊便是稀世珍宝。」她温声道,「道长,不要太勉强自己,有时候就是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了事情的走向。给齐信一点时间吧。」
道长瞠目,一时之间有点懵。
泉子坐回来,笑道:「无论是我抑或齐信、公任,每当我们为他人所左右、掣肘,道长的气息都会变得很可怕呢。」
懵了半晌,道长才说:「哦!这不说得很漂亮嘛。」
泉子哈哈一笑,以食指与中指向天,给他比了个V。
回程时,道长坐在马上,由仆从拉着缰绳慢走,深蓝的狩衣在马匹扭动间一晃一曳。
他抬手按上被泉子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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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头。
「是这样没错啦,但就这样理所当然地甚么都不做,不是很窝囊吗。」他嘟嚷着,然后大字型朝天空挥挥手,伸了个懒腰,头上乌帽的黑纱被霞光浸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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