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胜!胜!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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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怒。是兴奋。



    一种极其纯粹的、与强者交手的兴奋。



    陈安顺踏步上前。乌鞘长刀连劈带砍,不再拘泥于固定的招式套路。力量、速度、角度,全部拉满。



    吴三刀也不退了。朴刀翻飞,重刀轻使,每一刀都恰好挡在陈安顺的刀锋落下的前一个呼吸。



    两人在城门洞前斗了二十余合。



    周围的战场渐渐安静下来。六千城卫兵的抵抗稀稀拉拉,老兵油子们看着天上蜻蜓法器和紫色流光的斗法,心里门儿清。



    古渚仙门回来了,剑庐的天塌了。谁还拼命?



    第三军的士兵推进得顺利。那几个一流、二流的武者被副将老刘和几个伍长缠上了,脱不了身。



    没人来帮吴三刀。



    也没人来帮陈安顺。



    第二十七合。



    陈安顺一刀劈下去,被吴三刀侧身避开,朴刀反削他的手腕。



    刀锋擦着皮肤过去,割断了三根汗毛。



    险。



    极险。



    但就在这个瞬间??



    声音消失了。



    风声,喊杀声,金铁交鸣。一切都远去。



    视线里的画面变慢。



    吴三刀的朴刀正在回收,刀刃上沾着的细小铁屑在空中缓缓飘落。



    他的脚底板正要踩实,鞋底与地面之间还有半寸的距离。肩膀正在转动,带着朴刀划向下一个攻击位。



    脑袋空了。



    没有恐惧,没有杂念。



    只有刀。



    入微。



    陈安顺的身体动了。不是他在动,是刀在带着他动。



    乌鞘长刀贴着吴三刀朴刀的刀脊滑进去,滑到刀柄与手指的缝隙处??然后整个人往前踏了一步,贴身。



    吴三刀的瞳孔骤缩。



    他的朴刀还在回收的途中,来不及变招。那把乌鞘长刀已经到了他的咽喉前。



    白虎衔尸。



    从下往上。



    刀锋抵在喉结下方半寸。没有切入。



    停了。



    吴三刀低头看着那片暗金色的刀刃。嘴角扯了一下。



    “原来是入微。”



    他松开了握朴刀的手。



    朴刀落地。铜丝刀鞘磕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吴三刀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死于此刀,此生无憾。”



    说完,闭了眼。



    身体往前倾,咽喉送上刀锋。



    刀入肉。



    血顺着乌鞘长刀的血槽往下淌,滴在碎石地面上。



    吴三刀的身体跪倒,往前栽。



    朴刀躺在他手边,铜丝在夕阳里闪了最后一下。



    天上。



    骆岐和龙阳的斗法停了一个呼吸。



    骆岐站在巨蜻蜓背上,俯视着城门洞前的那个身影。



    老人提着刀,刀尖滴血。周围的空气还残留着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不是内力。



    也不是气血。



    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与天地之间某种规则产生了刹那的共鸣。



    骆岐的喉结滚了一下。



    “入微……”



    他低声咕哝了一句。



    “这老头,莫非还能悟出真正的先天道意?”



    龙阳没听清骆岐的嘀咕,但他也看见了那一幕。紫发青年的脸色变了变,收回赤红飞剑,退了两步。



    视线在他和骆岐之间来回跳了一下。



    城墙下。



    陈安顺收刀入鞘。入微的状态退潮了。疲惫涌上来,但腿没软。



    他抬头,望向城头。



    方县令还站在那儿,两膝已经发抖。身后没人了。那三个生面孔的武者不知什么时候被第三军的人缠上了。城卫兵扔了一地的兵器,蹲在墙根,两手抱头。



    陈安顺顺着城墙侧面的石阶走上去。



    一步。两步。



    方县令的嘴唇哆嗦着,右手摸向腰间的佩剑。



    摸了两把。



    没抽出来。手在抖。



    当了十几年的县令,养尊处优,刀剑拿不稳了。一流巅峰的底子还在,但实战的手感早就锈死在剑鞘里。



    陈安顺走到他面前。



    三步。



    两步。



    一步。



    方县令终于把剑拔了出来。剑尖颤着,对准陈安顺的胸口。



    “你……你是赵府的……”



    陈安顺没让他把话说完。



    乌鞘长刀出鞘。西金裂风。



    横斩。



    方县令的剑举到半途,刀已经到了。



    两截身体朝两侧倒下去。上半截砸在女墙上,下半截撞翻了一面铜锣。血从断面涌出来,淌了一地。



    陈安顺站在城头。



    单手提刀,刀尖朝下。



    夕阳从云层裂缝里砸下来,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



    他把乌鞘长刀举起来。



    “胜!”



    声音裹着内力,从城头滚到城下,传遍半个清泉县。



    赵四在马背上愣了一息。



    下一个呼吸,他两腿一夹马腹,冲到最前面,扯着嗓子嚎。



    “胜!”



    王铁柱从人堆里站直了,铁枪往地上一顿。



    “胜!”



    十几个新兵骨干齐声跟上。



    “胜!胜!胜!”



    五千人的呼喊从城门洞里冲出来,撞在城墙上,弹到天上去。



    城头那杆灰底黑字的“剑庐”旗幡,在声浪里剧烈晃动。



    陈安顺伸出左手,攥住旗杆,往下一扯。



    旗杆从基座里拔出来。灰底旗在空中翻了两圈,落进城墙根的泥地里。



    陈安顺把乌鞘长刀插在旗杆基座上。



    刀身笔直,暗金色锋刃在夕阳中映着血光。



    城头上的风猛地大了一阵,吹得他花白的头发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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