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红缨枪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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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枪来了。



    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力的架势,红缨枪客身子微微前倾,右臂一送,枪尖刺出。



    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嗖”。



    不是风声,是枪尖撕裂空气挤出来的哨音,刺耳,密实,从石台这头灌到那头。



    陈安顺的后脑皮一麻。



    他劈过四千四百斤力道的刀,接过两千三百斤底子的拳,九场打下来,没有哪一次空气发出过这种声响。枪尖还没到面前,挤出来的气浪已经扑在脸上了,带着一股刮骨头的压迫。



    六千斤。



    往少了算,六千斤。



    是基础力量突破二流极限,还是运力倍数到了三倍?不管哪一种,这个数字摆在台面上,都不该是二流武者该有的东西。



    这人难道是一流?



    一流武者,蹲在丁字号擂台上打二流的比武?



    脑子里的念头只转了半圈,枪尖已经到了胸前三寸。



    来不及拔刀。



    陈安顺的身子往左一歪,两条腿蹬地,整个人在石台上横着滚了出去。枪尖擦着他的右肋划过,灰布衫子的侧面被气劲撕开一道口子,衣料的碎边往外翻卷。



    他滚了两圈,右手撑地,堪堪停在台沿一尺的位置。



    狼狈。



    从头到脚的狼狈。



    看台上“嗡”地炸开了。



    “这什么力道?”“那枪都没碰着人,光气劲就把衣服划了!”“完了,这老头今晚到头了。”



    陈安顺半蹲在台沿边上,右手的乌鞘长刀还没出鞘,胸口起伏得急促。前九场积攒下来的疲劳在这一瞬间全涌了上来??左肩酸痛,左前臂的剑伤还在渗血,两条腿的肌肉绷到了极限。



    认输。



    这两个字在嗓子眼里滚了一圈。



    四千四百斤对六千斤,差了一千六百斤的力道。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认输不丢人。光头闲汉说的,输了抬下来,死了棺材自备。命比面子值钱。



    但他没张嘴。



    因为红缨枪客收了枪。



    枪尖往回撤了半尺,枪杆重新竖在身前,红缨在灯火下轻轻晃着。那个瘦削的灰麻袍男人站在台中央,两只脚稳稳扎在青石板上,没有追击。



    没下死手。



    这一枪的力道够把他捅穿,但枪客没追。



    陈安顺的拇指扣紧了刀镡,脑子里那根弦从“认输”跳到了另一个频道。



    一流武者,不打算杀他,也没打算速战速决。这枪递过来的时候,方向、力道、速度,全是可控的。不是全力一击,是试探。



    陈安顺的呼吸沉了下来。



    试探。



    被一流武者试探,按道理应该感到庆幸。但他脑子里转的不是这个。



    白虎狂刀的运力瓶颈卡在两倍。扎桩练到现在,两千二百斤的底子,出刀稳定在两倍。两倍够砍二流的,砍不动一流的。



    要想从两倍往上走,靠扎桩不够,得在实战里磨。



    实战里磨运力的前提是什么?



    得有一个够硬的对手,能扛得住他的全力出刀,同时还不会一刀把他劈死。



    陈安顺从台沿站起来,乌鞘长刀出鞘。



    不认输了。



    红缨枪客歪了一下头,枪尖微微抬起。



    陈安顺提刀上步,白虎衔尸,第一刀劈出。



    四千四百斤。



    枪杆横过来,一格,刀锋碾在铁梨木的枪身上,火星蹦了三颗。陈安顺的虎口一震,整条右臂酸麻了半息。



    枪客纹丝没动。



    第二刀。西金裂风,横扫。刀锋到了枪杆前三寸的时候,枪尖一挑,四两拨千斤,把他的刀势引偏了半尺。



    陈安顺踉跄了一步,脚下一滑,半个膝盖磕在石板上。



    差距太大。



    但红缨枪客的第二枪只用了跟第一枪差不多的劲,没有加码。



    陈安顺爬起来,第三刀劈下去。



    这一刀他没用全力。两倍的运力出刀,落在枪杆上,被轻描淡写地弹开。第四刀他加了一成,胳膊上的筋脉鼓起来,刀锋砸在枪身中段,枪杆震了一下。



    红缨枪客的枪尖抖了两抖,随手递出半枪。



    陈安顺侧身避开,第五刀跟上。两倍两成。



    刀锋下去的时候,他的右肩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酸胀。筋脉里的气血被强行压缩,灌进刀身的力道比平时的极限多出两成,身体在抗议,但刀落下去了。



    枪杆横挡,发出一声闷响。



    红缨枪客的眉毛动了一下。



    第六刀。两倍三成。



    这一刀劈出去的时候,陈安顺的右手腕差点脱臼。关节被力道撑得发出一声细微的“咔”,指节肿胀,虎口的老茧裂开了一道缝。



    枪客的步子退了半步。



    不是被逼退的,是给他腾空间。



    第七刀,第八刀。



    陈安顺一刀接一刀,运力倍数从两倍三成往上爬。每一刀都比上一刀重那么一丝,重得不多,但够他的身体记住那个临界点在哪里。



    看台上安静了。



    不是之前那种被压下去的安静,是一种看不懂的安静。三四百号人坐在条凳和草席上,盯着石台上这一老一少的交手,嘴巴张着,花生米忘了嚼。



    那个嗓门尖的赌客掰着指头,掰了半天也没掰明白。



    “这老头不是在打吧?他这是在……练?”



    矮胖子的花生壳捏碎了一个。“你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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