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旧档案的搜查(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星期一上午十一点十分,凯恩走进布卢姆斯伯里那栋旧楼以后,哈利并没有立刻带人冲进去。唐克斯已经在街对面一家咖啡馆的窗边坐下,深褐色头发、米色风衣,桌上摆着一份翻到经济版的报纸,看起来像任何一个在工作日上午独自喝咖啡的伦敦女人。布莱尔坐在另一辆停靠路边的车里,视线越过雨刷器落到那栋乔治亚式建筑上。门牌写着“英国历史档案保护基金会”,黄铜牌擦得很亮,窗户后甚至摆着几本面向公众出售的城市史册子。如果赫敏刚才没有从旧政府名录里翻出它的前身,谁都很难想到二十年前这里负责过战时证人和受保护身份的联络。
“现在进去,我们至少能知道凯恩来见谁。”布莱尔低声说。
哈利坐在她旁边,目光仍然停在正门:“也会让里面的人知道我们已经找到这里。先看他怎么出来。”
布莱尔转头看他。她的本能一直更接近把门推开、走进去、让房间里的人当场决定要不要撒谎;哈利对人的判断却常常提醒她,真正有用的那一步有时发生在对方以为自己还拥有选择的时候。她最终把已经拿到手里的魔杖重新塞回大衣内侧,只说了一句:“十五分钟。”
“你什么时候开始给监视行动设耐心上限了?”
“认识你以后。以前我根本没有这个东西。”布莱尔淡淡地说。
哈利嘴角动了一下。
凯恩十七分钟后出来。他手里的文件夹比进入时厚了一点,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变化。他没有立刻打电话,也没有四处确认是否被跟踪,只撑开一把黑伞,沿着街道往停车的位置走。唐克斯的人接手跟踪,哈利和布莱尔继续留在原地。又过了大约半小时,一名六十岁上下的男人从楼里出来,把门口“午间开放”的小牌翻成“暂时闭馆”。他穿旧式灰色西装,戴一副金属边眼镜,锁门以前站在台阶上看了很久的街道。
布莱尔低声说:“他害怕了。”
哈利看着男人把钥匙插了两次才对准锁孔。“凯恩在里面给了他一个问题。”
“或者一个命令。”
“先查他是谁。”
这个答案花了赫敏整整一天。
所谓英国历史档案保护基金会确实存在,也真的承办地方史展览、保存私人捐赠文件和资助小型研究项目。它接管这栋建筑发生在2002年,恰好是旧的皇家证人安置与身份保护联络处撤销那一年。基金会现任负责人叫朱利安?莫尔,六十三岁,过去二十七年一直是公务员。他在旧联络处工作的最后职位很普通:档案与转递主管。
赫敏把资料带进自己刚成立几天的新办公室时,已经接近晚上七点。她现在终于拥有六把椅子和五只文件柜,第六只柜子的预算还在审批,墙上的新牌子却已经挂好。几个刚调进来的工作人员仍在适应一件事:他们这位二十六岁的代理负责人似乎真的打算把“独立审查”四个字按字面理解。下午有一名行政司高级官员亲自过来,语气委婉地建议她,维多利亚大厦的三项权限已经被成功暂停,继续追查几十年前撤销部门留下的档案转递功能,或许会“超出新办公室最初的合理工作范围”。
赫敏听完整段话,问他:“这项转递功能现在还在运行吗?”
对方承认还在。
“那它就属于现在。”
这场讨论到这里基本结束。她随后用了两个小时把旧联络处为什么还能“活到今天”彻底查清楚。原因说穿了并不复杂。战后曾经有很多人更换身份,有些人去了海外,有些人改过名字,有些人的新资料受到最高级别保护。2002年政府撤销旧联络处时,工作人员遇到一个麻烦:他们不能把所有旧身份和新身份之间的对应关系直接录进新的行政系统。那等于重新制造一份“谁原来是谁”的完整名单,一旦泄露,证人保护本身就失去了意义。
因此,政府留下了一个很小的人工转递功能。
旧办公室保留每个受保护对象的代号,比如C-17。文件里不会直接写“C-17现在叫迈克尔?哈特,住在温彻斯特”。它只保存一条经过多次中转的联系方式。政府如果有合法理由确认C-17是否安全,可以把一封只写代号的信交到这里。工作人员再沿着保密路线把信送出去。回复回来时也只显示C-17,不显示新的姓名和住址。
换句话说,这栋楼像一只二十年前留下来的邮箱。
寄信的人不知道信最终去了哪里。收信的人也不必重新暴露自己过去的身份。
“所以凯恩今天去那里,”布莱尔坐在赫敏办公室桌边,终于把整套东西听明白,“是想知道星期一早上的状态确认有没有送到C-17手里。”
赫敏点头。“而且他赶在我们的暂停令生效以后立刻过去,说明他很清楚这条旧路线仍然存在。”
“那个莫尔能不能直接告诉他迈克尔的身份?”
“理论上做不到。完整地址甚至不在这栋楼里。莫尔能看到的只有中转步骤,比如‘交给阿什科姆事务所第几号安全箱’,再由下一个节点继续送。”
哈利一直没说话,到这里才开口:“但莫尔能告诉他,C-17有没有回复。”
这就够了。
一个已经沉寂很多年的代号,如果突然重新回应,凯恩至少可以确认埃利奥特仍然活着。更危险的是,只要他知道第一封信送往哪个中转节点,就可以安排人守在那里,再一点一点往后追。
赫敏当天只签了档案保全令,要求基金会不得销毁、移动或修改任何与旧证人转递功能有关的记录。搜查令则等到第二天下午才下来。她刻意没有强行加速,因为基金会仍承担一些真实证人的联络任务,贸然封楼会影响与Mercer毫无关系的人。她上任第五天就已经开始理解一件从前站在改革者位置上不那么明显的事:权力真正落到手里以后,最麻烦的部分往往来自“能做”和“该怎么做”之间那一小段距离。
星期二下午,理查德?贝尔主动来到她办公室,就是那个在维多利亚大厦替三项政府权限签字的副秘书长。
他看起来比会议当天老了几岁,把公文包放下以后直接承认,自己在签署第二项“受保护人员连续性核验”时,根本不知道它还会触发Mercer旧名单。他收到的会议摘要将这项内容描述成“旧保护个案年度联络功能的正常延续”,凯恩还曾在会前专门提醒他,旧名单中存在一些“行政上已经失去现实意义、技术上却不能直接删除”的历史对象。
“他当时怎么说的?”赫敏问。
贝尔回忆了一会儿。“他说,历史遗留系统最怕一群新官员为了让文件看起来漂亮,就把旧入口全部关掉。真正出事的时候,你会发现那扇门本来可以救人。”
这句话本身甚至算得上合理。
赫敏把它记进证词时,脸色却越来越冷。凯恩几十年来最擅长的事情都藏在这种话里。他总能说出一个真实存在的风险,再让别人因为那个风险替他保留更多权力。
贝尔还交出了一份会前备忘录。里面有一行凯恩亲手加上的意见:所有历史保护对象应继续保持“可联系”状态,除非本人正式申请永久终止。
埃利奥特当年恰恰申请过永久终止。
可C-17依然留在名单上。这第一次把凯恩和埃利奥特之间的具体冲突连到了一张由他本人留下文字的文件上。
星期三上午九点半,搜查正式开始。
唐克斯负责整栋建筑的行动,哈利和布莱尔跟她进入二层旧档案室。朱利安?莫尔没有反抗。他坐在一张磨损严重的木桌后,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三个人把搜查令放到面前,第一句话就是:“我知道你们迟早会回来。”
“凯恩星期一来找你做什么?”哈利问。
莫尔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向旁边那排绿色档案柜。
“他问C-17的确认请求有没有发出去。”
布莱尔问:“你怎么回答?”
“我说权限已经被冻结,我不能发送。”
“然后?”
“他让我把它当成星期一上午十点十四分以前已经生成的旧请求处理。”
唐克斯停下记录的羽毛笔。赫敏十点十四分冻结权限,凯恩想利用几分钟的时间顺序,把一项已经被叫停的确认请求硬塞进旧程序。
“你做了吗?”哈利问。
莫尔摇头。“我告诉他,新的审查办公室已经下了暂停令。我不打算为了一个退休顾问丢掉养老金。”
布莱尔看了他一眼。“非常健康的职业判断。”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莫尔苦笑。“活到这个年纪,人总会学会一点生存技能。”
他们最终在旧档案柜里找到那封尚未寄出的C-17状态确认。信封是深绿色,上面只有一个编号,里面的内容也很短:请受保护对象确认当前状态,回复“继续保护”“需要转移”或“永久终止”。
最重要的东西却压在信封下面。
那是一张2005年留下的手写卡片,签字人是马尔科姆?里德。
【C-17已完成最终身份安置。本人要求停止进一步身份恢复、转移及主动联络。此后任何政府确认请求仅可用于真正危及其生命的紧急情况,不得作为常规行政核查。】
下面还有纳撒尼尔?克罗夫特的签名。
两个人当年在很多事情上走得很远,至少在这一件事上,他们最终把埃利奥特自己的选择写了下来。
布莱尔站在档案柜前看了很久。
哈利没有打断她。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