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活下来的人不欠任何人解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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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尔?哈特,或者说是埃利奥特?克罗夫特,最后还是跟他们离开了学校,但他拒绝去魔法部。这个要求在法律上并不过分,他既不是嫌疑人,也没有被正式传唤,只是一个刚刚遭遇绑架企图、同时可能掌握重大案件证据的潜在证人。赫敏听完情况以后很快替他争取到一个临时安全地点,位置在温彻斯特郊外,是魔法部早年用于保护战后证人的一栋小房子,外表看起来像英国随处可见的旧乡间住宅,石墙、深绿色木门、窗台上甚至还有上一任管理员留下的两盆快死掉的天竺葵。
迈克尔一路上都很安静。他坐在唐克斯那辆车的后排,怀里抱着从学校带出来的旧木盒,像个突然被通知自己余生都需要重新安排的普通中学老师。真正到了安全屋,他第一件事也不是问凯恩、克罗夫特或者魔法部准备如何保护他,而是给学校打电话,说家里临时出了状况,明天可能需要请假,又拜托年级主任提醒十年级学生把今天布置的阅读做完。布莱尔站在厨房里听见这段电话,忽然觉得他们过去几个月使用的所有“接收身份”“身份重建”“连续性转移”之类词汇都显得有些荒唐。坐在客厅里的这个男人已经有学生,有同事,有一套自己会担心的作业进度,他早就不再只是某项技术成功与否的证明。
迈克尔结束电话以后提出了第二个条件。他愿意正式作证,但希望谈话现场有一个不属于傲罗办公室、也不直接参与Mercer调查的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哈利,语气并不敌对,只带着一种经过太多次“为了你好”以后留下的谨慎。赫敏原本准备从法律办公室找一名独立见证人,哈利却想了一会儿,问迈克尔是否介意让莱姆斯?卢平过来。
迈克尔明显知道这个名字。这些年卢平参与狼人就业和身份权益改革,在魔法部留下过相当多让保守派头疼的报告。他的工作之一,就是处理“一个人是否应该因为某项被迫导致的魔法状态而永远被行政系统定义”的问题。半小时后,卢平从伦敦赶到,穿一件虽然看起来旧却整洁干净的棕色外套,手里还带着一板巧克力、一袋面包和一盒茶。他进门以后先和迈克尔握手,什么身份实验都没问,只告诉他:“赫敏说你大概还没吃晚饭。我以前经历过很多次政府谈话,空腹的时候通常更讨厌政府。”
迈克尔愣了一下,随后第一次真正笑出来。
等食物简单分过一轮,正式谈话才开始。迈克尔把那张雪地照片摆在茶几上,手指停在年轻时自己的脸上很久,最后说:“我出生时叫埃利奥特?克罗夫特。这个名字我现在仍然承认属于我过去的一部分,但如果你们之后需要在公开文件里称呼我,我希望继续使用迈克尔?哈特。”
赫敏点头,把这一要求直接写进证人记录。
埃利奥特第一次进入Mercer是在1999年。那时他二十八岁,因为替哥哥纳撒尼尔处理过一批跨国转移材料,被残余食死徒网络用一种追踪咒锁定。那种魔法不依靠住址,也不依靠普通姓名,它抓住的是魔法身份本身,任何正常的改名、搬迁、跨境保护都无法真正切断。克罗夫特当时已经参与Mercer技术研究,他相信弟弟是最适合接受身份重建的人选之一,也相信自己能够控制风险。
“他当时真的想救我。”迈克尔说,“这一点我从来没怀疑过。”
第一次转移之后,埃利奥特失去了大约七个月连续记忆。身体、魔法能力和大部分人格都保留下来,可身份登记系统开始把他识别成两个互相冲突的人。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们给他建立了第一个完整接收身份。后来那个身份再次遭到追踪,于是出现第二个、第三个。最初每次转移都被描述为临时措施,等战争残余彻底消失,就会恢复原身份。几年过去以后,所谓“临时”已经变成一种生活方式。
布莱尔问:“阿德里安?梅瑟和丹尼尔?维尔都是你?”
“对。还有另外几个名字。”
“六个?”
“我记得五个完整的。第六个只用了不到三个月。”迈克尔停了一会儿,“最开始我会把它们当成伪装,后来越来越难。你以一个名字工作三年,有邻居、同事、朋友,有人记得你圣诞节喝醉以后说过什么,有人知道你星期一总是迟到十分钟,那些东西慢慢会变成真的。到了某一天,你很难再说哪一段才只是假的。”
卢平一直没有插话。直到这里,他才问:“他们每一次都会修改你的记忆吗?”
“最早两次会。后来克罗夫特停止了。”
布莱尔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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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我开始忘掉真正发生过的事情,又记得一些根本没发生过的东西。他发现继续下去,最后即使恢复原名字,也很难确认回来的是谁。”
客厅里安静下来。壁炉里木头轻轻爆了一声。
卢平低头看着茶杯,声音很平:“所以后来你自己要求停。”
迈克尔点头。“我第一次正式提出是在2002年。哥哥不同意。他一直觉得只要技术再进步一点,就能把最初的我完整找回来。我们为这件事吵过很多次。我那时候很恨他,后来没那么恨了。我知道他花了很多年救我,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接受一件事:被他救的人已经变了,我已经不是我,那个原来的、最初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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