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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的气味,像很久以前有人在这张纸上哭过,泪水干了,味道渗进了纸纤维里。"她以前每天晚上放。"荞麦说,"唱片店里没人的时候,她就放给自己听。"
"给谁听?"
荞麦没回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给谁听?给自己听?给那个已经不在了的小女孩听?还是给那首歌本身听?
她蹲在废墟中间,阳光从碎掉的窗框里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翻滚。她伸手去抓那些灰尘,什么都抓不到。
"找到了。"沈鹿栖指着乐谱的右下角。
那里的字迹虽然模糊,但还能辨认。四个字,写在歌词的最后一行。
等你睡着。
荞麦看着那四个字,手指在纸面上方悬着,没敢碰。
"等你睡着。"她念了一遍,声音很轻,轻到灰尘都没被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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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荞麦走在前面,沈鹿栖走在后面。
老街上没什么人。两边的房子大多关着门,有的门上贴着拆迁通知,纸已经被风吹烂了一半。地上有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荞麦的脚步比平时轻,轻到沈鹿栖有时候会停下来确认她还在。阳光从背后照过来,荞麦的影子投在前面,细细长长的一条,像一根线。
"荞麦。"
"嗯?"
"你还记得那首歌怎么唱吗?"
荞麦停下来,回头看了沈鹿栖一眼。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只有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被光打到的荞麦壳。
"我不记得旋律了。"她说,"但我记得歌词的最后四个字。"
"等你睡着。"
"嗯。"荞麦转回去继续走,"他一直在哄一个已经不在的人睡觉。"
沈鹿栖没接话。她的鞋底踩在落叶上,沙沙的,一步一声。
"沈鹿栖。"
"嗯。"
"你说,他为什么要录一首给已经不在的人听的歌?"
沈鹿栖想了想。"也许不是给她的。是给自己的。"
"给自己?"
"他需要一首歌。"沈鹿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不是给谁听的,是他自己需要唱。唱出来了,才能继续活着。"
荞麦走在前面,没回头。她的脚步声几乎听不到,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像风吹过一张展开的唱片封套。
"那梨枝姐呢?"她说,"她需要那首歌吗?"
"你觉得呢?"
荞麦想了想。"我觉得那首歌不是她的。是他的。但梨枝姐替他记了六十年,记着记着,就变成她的了。"
沈鹿栖没说话。她的鞋底踩到一颗小石子,石子滚到路边,碰到了墙根,停住了。
"就像我。"荞麦的声音更轻了,"我是绣娘缝出来的,但绣娘不在了。我记着她的针脚,记着她的花,记着她手抖的样子。记着记着,就变成我的了。"
她们走到街口。红绿灯在闪,但这条路上没什么车,红灯亮了很久也没车经过。
"沈鹿栖。"
"嗯。"
"如果有一天我也忘了那朵花呢?"
沈鹿栖走到她旁边,和她并排站着,等红灯。
"那我帮你记。"
绿灯亮了。荞麦没动。
"可是你也会忘。"
"那我写下来。"
"写下来也会忘。"
"那我写在你手上。"沈鹿栖伸出手,掌心朝上,"你忘了,就看看自己的手。"
荞麦低头看她的掌心。掌心的纹路很浅,像被人用橡皮擦过一遍。四个月牙形的旧疤已经淡得快看不到了,只剩一点若有若无的痕迹。
她伸手摸了摸那四个位置。指腹划过去,什么都摸不到。
"走吧。"沈鹿栖收回手,迈步走过了路口。
荞麦跟上去。她的脚步声终于被沈鹿栖听到了,很轻的,像布料擦过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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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梨枝还坐在餐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