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假作真时真亦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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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桑田,英雄辈出,至老宫主孔昭这一代,早就名震江湖,门派势力笼罩整个沧州,而那五姓也延续下来,成为如今的沧州五大家。两月前,老宫主孔昭年迈病逝,宫主一位空缺,他手下两大阁主分庭抗礼互不相让,掌门人人选至今未定。这种情况下,想查出当年真相、找到拭月公子那件东西的人只多不少。
折扇一开一合,帽子李对旁人质问笑而不答,倒是看向方才说出鬼吟山的公子:“除了听老朽这书,看官似乎还有他事?”
“老先生好眼力,在下佩服。”这人拱手称赞,也将手中折扇一开一合,“早先听闻玉京舍说书一绝,今儿也算有幸得观,但在下远赴沁昌来到玉京舍,其实是来此处打听一个人的,不知老先生可愿帮在下一个小忙?”
“哦?有趣,有趣,”帽子李思索片刻,“不知看官所寻何人?”
“好说好说,”公子勾唇一笑,回忆到,“此人为男子,模样……应当算俊美。眉心一点白,似痣非痣……还有,右手虎口处长了块胎记。
起初帽子李还提笔在纸上一一写下,直到“眉心一点白”,他抖下两滴墨,抬头,和前方茶座后的墨衣男子对视上了。
对方端着茶盏的右手缓缓放下,瓷底和木桌碰撞,发出一声轻响,而后虎口处的印记失去遮挡,完整地展露出来。
周围人似有所觉般顺着帽子李的视线看去,一时有些惊诧:“好像说的……就是他吧?”
热闹已然上了门,墨衣男子从座位绕出,徐徐踱步至罪魁祸首面前,淡淡道:“恕我并不识得尊驾。”
“贵客”却如早有预料般,朗声自报家门:“鄙人沧州衡燕柳驭,受长辈嘱托来沁昌寻方才所道之人,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堂外寒风拂过檐下那串青瓷玉铃,激起一阵清泠脆响。
来者不善啊。身着墨衣的男人闻言定定地看着他,片刻后莞尔道:“不巧,在下同样姓柳,单名一个驭字。”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同名同姓?
“此言差矣,这分明是对上了!”贵客脸色乍变,厉声质问道,“你为何要在三月前扮作女人撩拨陆府的小公子?!纵有如此龙阳之好,也不该……你潇洒快活了,人家却找到我头上,还以为我是什么美娇娘,正请了媒人想要八抬大轿把我娶进门!阿弥佗佛!简直荒唐!”
嗬!周围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都屏息等着另一头回应。柳驭瞧着眼前这冒牌货,想来是招摇撞骗惯了,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俨然一副深受折辱,气势汹汹只为讨个公道的模样,颇为漂亮的眼尾此刻居然尽职尽责地红了几分,泫然欲泣,天可怜见的,若非今日真正蒙冤之人是自己,他倒也愿意让这场戏多唱几句。
清楚江湖旧事、了解他的行踪、用柳驭二字为饵……从踏进玉京舍的那一刻起,他的目标便是自己。就是不知这颠倒黑白,与风流气质一脉相承的做派是随了谁了。
柳驭并无唱戏供人解闷的癖好,既然守株所待之兔已撞上来了,也不必再枯坐桩前。
“公子所言极是,”柳驭低咳一声,颔首道,“我心中十分愧疚,不知如何才能补偿,不如公子随我上楼一叙?”
此言一出,周遭全都目瞪口呆。帽子李的笔彻底滚落在地,溅了一片黑点,方才还咄咄逼人的公子更是措手不及,犹疑地睨他一眼,哼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茶馆的二楼雅间内,那公子自然地落座,雅间内焚着香,烟斜雾横,模糊了他的轮廓,脸有些看不真切,只是透过那片朦胧,一双狐狸眼似乎更动人心魄,嘴角似扬非扬,墨色长发半披在碧色外袍上,肆意散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