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名讳成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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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还有部分人员档案,不对,人员档案数量不对。”“怎么不对?”苏晓凑过去问。
“官方记录是七十二名船员,但档案里只有六十一份。”林钊指尖顿在屏幕上,“剩下的十一份,是空文件夹。名字、照片、身份信息,什么都没有,就像从来没录入过一样。”
许辞走到文件柜旁,伸手拉开最上面的抽屉。
抽屉里整整齐齐码着员工身份牌,塑料外壳都泛黄了。她数了数,正好六十一块。每一块牌子上都贴着照片,印着名字和工号。
牌子是满的,没有空缺。
可就是有十一个人,连身份牌都没能剩下。
“是被抹掉了。”
沈砚站在另一面墙前,低声开口。
那面墙正对着门口,原本应该是张贴规章制度的地方,现在却被人用黑色马克笔写满了名字。密密麻麻,一行挨一行,从墙顶写到墙底,笔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写到一半就断了笔锋,像写的人突然没了力气。
七十二个名字。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只是,其中有十一个名字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笔画像被沙子磨过一样,只剩下浅浅的印子,再仔细看,连印子都在慢慢变浅,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拿着橡皮,一下一下,慢慢擦掉墙上的字迹。
“他们知道自己会消失。”
苏晓走到墙边,指尖悬在半空,没敢碰,“所以拼命写下来,想证明自己存在过。”
可连墙壁都守不住他们的名字。
连“我来过”这三个字,都留不住。
许辞的目光落在墙面最中央的位置。
那里写着三个最大、最用力的名字,笔锋遒劲,入墙三分,是整面墙上最清晰的字迹。
最中间的是顾明远,旁边标着“舰长”两个小字;左边是方勤,标着“大副”;右边的位置,字迹比另外两个稍浅,笔画却更重,像是反复描了很多遍,可依旧在慢慢变淡。
那个名字,只剩一半了。上面一个“顾”字还清晰,下面的字已经模糊成一团,认不出是什么。
“是舰长的家人?”苏晓轻声问,“也在船上?”
“应该是他儿子。”许辞指尖轻轻拂过那半残的名字,“顾星,或者顾明什么。他反复描了很多遍,想记住,想留住。”
可还是留不住。
“日志调出来了。”林钊那边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你们听。”
他按下播放键。
滋滋的电流杂音先响了起来,带着老旧设备特有的卡顿感。几秒后,一个沙哑、疲惫,却依旧沉稳的男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像隔着一百二十年的时光,缓缓落在这间小小的日志室里。
【第472个航行日,深空裂隙探测任务第118天。天气:无。裂隙辐射值持续升高,比预期高出七个百分点。不对。不是辐射。是有东西从裂隙里出来了。】
舰长的声音到这里顿了一下,背景里传来模糊的脚步声,还有人低声说话的声音,可听不清内容,像蒙着一层厚厚的水。
【今天早饭时,食堂少了一个人。不对,不是少了一个人,是大家都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炊事员说他每天做七十二份饭,今天只做了七十一份,可他想不起来为什么少做一份。我去查值班表,上面也是七十一个名字。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可没人说得出来哪里不对。就像……有个人,本来就在我们中间,突然就没了。不是死了,是从来没存在过。】
苏晓听得后背发寒,下意识往许辞身边靠了靠。
日志里的描述,和他们刚才丢失发绳的感觉一模一样。不是失去,是从未存在。
【第473天。情况更糟了。档案室的集体照,人脸在一个个变白。我指着照片问旁边的人,这是谁,他说不知道,说可能是检修设备的工人。可我记得。那是三副,跟了我三年的小伙子,上个月还说返航后要结婚。现在,连他自己的工位上,都找不到他的东西了。我们开始在墙上写名字。每个人写自己的,写身边人的。写一遍,擦一遍。它吃得很快。比我们写得快。】
舰长的声音开始发颤,沉稳不在,藏不住的恐慌。
背景里的杂音更多了,有女人的哭声,有男人的低吼,还有一种奇怪的、沙沙的声音,像有人在用橡皮反复擦着纸。
【第474天。我们启动了核心实验舱的时空锚定装置。我们带了一块从裂隙里捡到的蓝色晶体,本来是用来做样本分析的。我以为锚定装置能稳住时空,能把那些消失的人找回来。我错了。它醒了。它就在船上,在走廊里,在舱门后,在每一寸空气里。它不吃肉,不吃血。它吃“存在”,吃我们的名字,吃我们的记忆,吃我们活过的证据。现在船上只剩四十七个人了。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