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法典囚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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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殿里的秩序威压,比殿外厚重十倍。
十二道银灰色律柱环立四周,柱身刻满节律法条,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冰冷的天道之力,层层叠叠压在殿心之人的身上。
许辞立在律阵中央,素白长袍被威压逼得贴紧脊背,腕间的禁锢律纹与道心的罪罚烙印交缠灼烧,像有无数根细针,顺着经脉往神魂深处扎。
她抬眼望向高台,目光穿过层层银辉,落在审判官身后那面巨大的法典壁上。
石壁光洁,律纹流转,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那年她与沈砚一同在此受封,少年人身量挺拔,眼底有光,并肩跪在殿中听训,耳边是同一句“恪守律道,护持人间”。那时他们都以为,自己会站在同一片天光里,守同一条大道,走同一段前路。
如今二十载光阴弹指而过。
她还站在这座殿里,却成了阶下受审的罪人;他走出了这座殿,成了天地不容的悖律者。
高位上的审判官已经问了第三十七遍。“许辞,你可知罪?”声音透过层层律纹传下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震得殿壁簌簌落尘。
许辞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所有情绪,只余下一片清寂。
她没应声,也没抬头,像一尊立在风雪里的石像,骨血里都刻着不肯弯折的硬气。
她不认。
审判官显然失了耐心,抬手之间,律柱上的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银光。
“既不肯认,便加刑。直到你肯认,直到道心归序。”
冰冷的律力顺着十二根柱子倾泻而下,直直砸在罪罚烙印上。
许辞浑身一震,喉间涌上腥甜,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指尖死死攥着掌心,指甲嵌进皮肉里,渗出血珠,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有颈间的雷击木,裂得更厉害了。细碎的木渣顺着衣领落下来,像燃尽的灰。
也就在刑力落到极致的瞬间,道心深处的烙印,极轻地,颤了一下。不是加重的灼烧,是一丝细微的松动。像有一只无形的手,顺着律纹的缝隙探进来,轻轻碰了碰勒在她神魂上的锁链。
许辞的瞳孔骤然缩紧。
是沈砚。
他真的进来了。闯进了天地节律司的核心,闯进了道法凝聚的时序法典里。
她的心脏猛地攥紧,一股比道心受刑更甚的疼漫了上来。
时序法典是什么地方?那是天道规则的本源,是所有律法师力量的根源,内里布满了秩序之刃,但凡有半分悖逆气息,都会被绞得神魂俱灭。他本就时序剥落、濒临消散,此刻闯进去,无异于纵身跳进熔炉。
傻瓜。
她在心底轻轻骂了一句,眼眶却微不可察地热了一瞬。
二十年前他就这般性子。
当年他们一同查办第一桩大案,她按律步步为营,他却嫌规则太缓,非要以身涉险走捷径救人。事后她罚他抄三百遍律条,他抄得字迹潦草,却抬着眼睛笑,说“总不能看着人没了”。
二十年过去,她困在规则里越守越紧,他跳出规则外越走越远,可骨子里那点“见不得遗憾”的执拗,半分都没变。
她立刻收敛心神,压下所有情绪波动。
不能露馅。
一旦审判官察觉到法典内部有异物侵入,沈砚就真的万劫不复了。她非但不能认,还要更镇定,更像个一心受刑的守律者,才能替他打掩护。
许辞微微低下头,借着刑力加身的姿态,悄然将自身道心与那缕外来的时序之力贴合在一起。她不动声色地卸去了部分刑力,让沈砚撬动烙印时不必那么费力,同时将自己的气息覆在他的力量外层,用正统律法师的道韵,掩盖住悖逆的时序波动。
两个人,一个在明受刑,一个在暗潜行。隔着厚重的法典壁垒,就像很多年前,他们并肩查案时那样。
高位上的审判官皱了皱眉。
他分明加了刑,可许辞的状态非但没垮,罪罚烙印的波动反而稳了几分。
不对劲。
他刚要催动律阵溯源,殿外突然传来传讯声:“启禀审判官,庆安巷代主办陈默求见,说有悖律者新线索呈报。”
审判官眸光一沉,暂且压下溯源的念头,冷声道:“传。”
殿门缓缓开启,陈默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邀功似的亢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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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躬身行礼:“回禀审判官,弟子在庆安巷排查时,发现林钊、苏晓二人勾结残余畸念,意图破坏秩序回流。弟子已命人暂时稳住局面,特来请命,带人彻底清剿余孽,并顺藤摸瓜,揪出沈砚的藏身之处!”
他说得慷慨激昂,眼底却藏着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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