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光阴失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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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没彻底散尽的时候,周秉坤又一次摸向了口袋里的怀表。





铜制的表壳磨得发亮,边缘带着几十年摩挲出来的温润包浆,这是他父亲传下来的老物件,走了一辈子都准得离谱。可最近三天,这表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步,越走越慢,起初只是慢个十几分钟,如今再掀开表盖,指针堪堪停在下午四点十七分,纹丝不动。





他是三中退了休的语文老师,一辈子守着讲台,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的钟,刻板到分毫不差。晨起散步,上午改作业,下午去公园下棋,晚上十点准时睡觉,几十年没乱过分毫。





乱子是从三天前开始的。





那天他揣着停摆的怀表,绕了大半个城,找到城西那条快被拆光的老巷。巷口支着个修鞋摊,摊主告诉他,巷子最里头有家旧钟铺,老板姓苏,修了一辈子钟表,什么老物件都能救活。





他记得自己踩着青石板路走进去,巷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响,两旁的老房子木门紧闭,像睡着了似的。





走到尽头,果然看见一间挂着“苏记钟表”木牌的铺子,门虚掩着,里头传出滴滴答答的钟响,错落得很,像有几十上百个时间,在同一间屋子里各走各的。





他记得自己推了门,看见柜台后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背对着他擦一座老座钟。他说要修怀表,老太太没回头,只嗯了一声,让他把表放在柜台上。





他记得自己放下表,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满屋子的钟声响得人发困,眼皮沉得厉害。





再然后,他就醒在了自己家的沙发上。





窗外天光大亮,他揉着眼睛坐起身,还纳闷自己怎么修着表就回了家,连什么时候走的、付了多少钱、怀表有没有修好,一概记不清。他抬手看腕上的手表,指针指着下午三点,心里还嘀咕,不过去了小半天,怎么睡得这么沉。





直到老伴买菜回来,看见他就红了眼,劈头盖脸一句:“你这三天跑哪儿去了?学校都打电话问到家里来了!”





周秉坤愣在原地。





三天?





他明明只是出门修个表,满打满算不过半天工夫,怎么就成了三天?





老伴给他看手机里的通话记录,看邻居拍的他三天前清晨出门的照片,看学生发来的问候消息。





证据一桩桩摆在眼前,可他的记忆里,只有出门、进巷、推门、放下怀表,然后就是睁眼回家。





中间整整七十二个小时,被人从他人生里硬生生挖走了。





没有痕迹,没有印象,连一点梦的碎片都没剩下。





更可怕的是后续。





他回到学校,发现自己办公桌的备课本上,多了三天的空白。学生说他周一没来上课,周二周三也不见人影,可他完全记不起自己这三天做了什么、去了哪里。他翻家里的监控,只看见他三天前清晨出门,再进门就是三天后的下午,中间没有任何出入记录。





他像凭空消失了三天,又凭空落回了家里。





而那只怀表,此刻正安安稳稳躺在他口袋里,表盖合上,指针依旧停在四点十七分,再也没走过。





周秉坤的手开始发抖。





他不是没听过老辈人讲的怪事,可活了六十年,从没信过邪。可这一次,指尖冰凉的触感顺着血管往上爬,一种莫名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丢的不只是三天时间,好像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跟着那三天一起,被悄悄偷走了。





他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自己三十岁站上讲台时的心情,想不起儿子出生那天的哭声,想不起老伴年轻时穿碎花裙子的样子。那些记忆还在,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模模糊糊看得见轮廓,却怎么也摸不到细节。





时间还在继续从他身上溜走。





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城另一边的律法师分部,清冷的案几上,一枚铜制卷宗正泛着淡淡的银辉。





许辞垂眸看着卷宗上浮现的字迹,指尖轻轻抵在颈间的雷击木上。木身的裂痕又深了些许,触之冰凉,带着道心受创后的滞涩感。





距离陈默那桩归档潮汐案过去不过半月,天地节律司的第一桩案子,便落到了她手上。





案卷标注得很清楚:城西庆安巷,窃时畸念,高危乙级,速往规整。





短短十个字,定性、定级、定责,没有半分多余的温情。





她指尖掠过卷宗边角,那里藏着一道极淡、常人无法窥见的监察纹章。





这案子不只是派她办案,更是天道落下的又一场试探。





“许师姐,这案子交给我吧!”





清朗的声音从旁传来,陈默快步走过来,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热切与积极。他站得笔直,身姿挺拔,看向许辞的目光里满是崇敬与跃跃欲试,像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后辈。





没人看得出来,这个看似温顺恭敬的年轻人,心口处缠着一缕极细的银灰色律丝,是天地节律司亲手种下的监察印记。像一只无形的眼睛,透过他的视线,窥伺着周遭的一切。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念头、每一次心神动摇,都会顺着这缕律丝,悄无声息传回顶层卷宗殿。





许辞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无波。





她当然知道这缕律丝的存在。她也知道,天道把陈默安插在她身边,既是用人,也是监视。





上一桩案子她道心动摇、业罚加身,在顶层眼里,她已然是需要被制衡的变数。





可她没有点破,也没有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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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
  

  

  
身正不怕影斜,心定则律条自明。
  

  

  
她守她的道,行她的律,坦坦荡荡,无惧窥探。甚至某种程度上,留着这枚棋子,反倒能让顶层安心,不至于动辄降下更严苛的惩戒,牵连更多无辜。
  

  

  
“这次是窃时类畸念,不比寻常执念,时序紊乱最是凶险。”许辞声音清淡,听不出情绪,“你随我同去,跟在我身后,勿要随意触碰任何物件。”
  

  

  
“明白!”陈默立刻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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