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八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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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后。
说书人的念白伴着歪七扭八的琵琶声,飘飘忽忽地传了过来??
“今天下,四雄分。
西北襄,屠户郎,名卑位贱难登堂;
祁家世,富满堂,轻贱布衣有祸殃;
陆国舅,占皇城,四面楚歌心惶惶;
大周主,苟江南,酒池肉林忘国殇!
……”
一名面容冷淡、身形劲瘦的女子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福观居二楼,等着街对面那家酒楼的春花宴散席。
只见她微闭着眼睛,头随着说书人有节奏的念白一顿一顿地打着拍子。翘着二郎腿的脚尖轻轻地搭在沿街的窗棂上,其屁股下那根四条腿的凳子只有两条后腿还支棱着,在这女子的来回晃荡中保持了一种惊险的平衡。
这实在是旁人看一下都要心惊肉跳的场面,但那女子手里拿了一把瓜子,竟还在一颗一颗慢悠悠地往嘴里剥,看起来好不悠闲。
福观楼正值午膳时分,楼上楼下的客人满满当当,店门口都排起了队。不过,掌柜的却不敢让店小二来催促这个占着二楼绝佳好位置、只要了一盘瓜子一壶水的女子。这不仅仅是因为她后腰上别了一根小儿手臂般粗细的黑鞭,看起来颇为?人,更是因为那女子穿的是徐府护卫的制服。
这女子,他多少是认得的。
那掌柜的偷偷地觑着楼上那个正折磨着两条凳子后腿的人:得罪不起啊。
*
陈清明正在等不情不愿被硬逼着去参加春花宴的徐姣。
原本徐姣非要拖着她一起去,但八年来,饶是陈清明学武、念书都认真,也还是没能适应得了一块糕点吃三口、一杯茶水两句诗的精致宴席,便推脱说早上赵师父留的功课一时半会儿练不完,答应等徐姣在春花宴用过午膳后,陪她去取为她十八岁生辰礼所准备的首饰。
林姨说,十八岁生辰是女儿家长大成人后的头一件大事,徐姣身为徐府小姐,更不能随便糊弄过去,于是勒令徐姣必须参加今日的春花宴,以便把雄关城里有头有面的小姐们都请到她的生辰礼上来。
徐姣反抗林姨无果,更怕惊动她爹这尊教训她从不手软的大佛,只好乖乖赴宴。
陈清明练完早功,便来福观居等着。店里的说书先生来来去去都是那套老词儿,她听得都快会背了。
正当她听得困劲儿都快上来的时候,楼下街面上突然吵嚷了起来。
“小丫头片子,你说谁偷东西呢!”一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说道。
“就是你!不是你是谁!”徐姣的声音气愤异常。
陈清明倏地睁开眼,把搭在窗棂上的腿往回一收,立起身子往楼下看去。只见一个男人正对着徐姣破口大骂,对面圆脸圆眼的年轻女孩儿则一手护着身后那几个跟她一样打扮鲜亮的女子,横眉倒竖地和那个男的争执。
“老子就是个打杂的,明明是你们这帮贵女瞧不起人还要血口喷人,就知道欺负我们小老百姓!”那男人喊得唾沫横飞,徐姣等人纷纷掏出手帕,嫌弃地捂住了口鼻。
“我呸!!!我们房间只有你进来送过菜,你一走我的姐妹就少了荷包,你敢说不是你偷的吗!”徐姣的声音因为用手挡着唾沫,显得有些闷闷的。
那男人一听,更来劲了,只见他对着旁边围观的人喊冤道:“大家听见没有,听见没有啊!这些小姐们连证据都没有,就冤枉我偷了他们东西,真是没天理啊!”
徐姣性子直来直去,听他这么一狡辩,顿时面红耳赤,“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她刚才一时冲动指着这个人就喊抓贼,结果被这人引到了街上,这会儿反倒是自己理亏了。
楼下人挤挤攘攘的,都对着徐姣这几个女孩子指指点点,场面一时有点混乱。但陈清明在楼上可是看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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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二楚,喊冤的那男人所穿的筒靴里隐约能见到一点明黄色和水粉色,分明不是鞋袜本身的颜色,必然是藏了东西。
陈清明见徐姣要吃亏,当即就决定下楼。
突然,她眼角的余光里一道银光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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