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名噪一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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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伊归来两日,曼伊医舍依旧病患盈门,日日热闹不息。曼姝终日坐诊施药,忙得脚不沾地。蓝伊便依约外出物色人手,奔波一上午,顺利寻得三位稳妥可靠、立场相同的自己人。四十岁的秋冬树心思缜密、账目通透,负责医舍账务;三十八岁的赵和熟通草药、精通配药炮制,坐镇药房;五十岁的寒梅是蓝伊远亲,踏实勤快、嘴紧本分,负责膳食杂务。三人皆有家室、低调安分,恰好避开闲言是非。自此医舍各司其职,运转井然,替曼姝卸下大半重担。
彼时绥安军政忙碌不休,赵崇岳全心扑在军改整编之上,日夜处理军务、调整城防军备,身心俱疲,根本无暇分心顾及城内琐事,更无从关注曼伊医舍的动静。
可心怀算计的牛义守,却从未放松窥探。
入冬寒凉,他便日日借着陈年哮喘顽疾难愈的由头,频繁来医舍晃悠。明为求医问诊,实则紧盯曼姝,意图从她身上挖出与赵崇岳相关的蛛丝马迹,伺机打探军政动向。曼姝心如明镜,清楚此人来意不善,却依旧从容落座,以医者姿态耐心接诊。
问诊间隙,牛义守状似随意开口试探:“听说曼姝姑娘前阵子去山村寻药了?回来那日,正巧和少帅同一天返城?”
他句句紧扣两人行踪,暗藏打探之心。
曼姝神色未变,顺势避重就轻,反倒直击他痛处,淡淡反问:“是吗?那牛长官何时官复原职?当初只说革职一月,如今将近两月,怎么牛长官依旧闲散,不曾归营?依我看,你的哮喘本不算重症,我开两副汤药,只要坚持服用,便可药到病除。”
几句话四两拨千斤,避开所有暧昧试探,反倒戳中他革职闲置的窘迫处境。
牛义守心中一凛,暗叹这女子心思锋利、滴水不漏,最擅长避重就轻、反将一军。他面上丝毫不恼,故作无奈苦笑,继续试探:“曼姝姑娘医术果然厉害。听闻你接手了杨师长母亲的旧疾?那顽疾缠绵数年,久治不愈,不知姑娘可有十足把握?”
这话暗藏刁难,想逼她表态,抓她把柄。
曼姝浅浅一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牛长官,眼下病患繁多,我实在无暇闲谈。你若无事,还请先行自便。改日我得空,自会登门拜访。我一介孤身女子,在绥安立足,本就还要仰仗各位军爷照拂支持。”
软话暗藏锋芒,既不得罪人,又利落终结所有试探。
牛义守碰了一捧软钉子,心知从曼姝口中根本套不出半句有用消息,再纠缠只会自讨没趣,只能压下心底算计,拿着药方默然离去。
到了第三日,曼姝如常清早开门坐诊,接待往来病患。待午后日头偏西,她便提前关停了曼伊医舍的院门,给秋冬树、赵和、寒梅三人尽数放了休假,让他们安心归家歇息。
短暂午休过后,天色柔和,晚风微凉。曼姝与蓝伊结伴出门,沿路挑选了几样得体补品、时令礼货,备齐登门之物。
二人此行另有正事??前些时日城中传遍,杨师长老母缠绵旧疾、经年不愈,几番求医无果,最后托人辗转请到曼姝问诊。今日登门,便是专程前往杨府,为杨老夫人细致诊病、辨证施方。
一路行至杨府府邸,府门规整肃穆,下人听闻曼姝到访,早早入内通传,恭敬将二人迎入院中。
杨老夫人前两个月找过曼姝,曼姝了解老夫人的病情,还给老夫人开了几副,补气血的顾本源堂的中草药。
曼姝落座之后,神色从容沉静,摒去闲杂人等,专心为老夫人望闻问切。
老夫人,近来身子感觉如何?那处毒疮还会阵阵作痛吗?瞧您气色好了不少,夜里睡眠应当也安稳些了?”
老夫人缓缓点头,语气里满是欣慰:“曼大夫,服过你开的汤药之后,身子着实轻快许多。先前只觉得自己半只脚踏进鬼门关,日日受病痛熬磨,如今倒觉得,再活上十年也未尝不可。毒疮那里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刺痛难忍,只是创口依旧还有些许化脓。
她温柔点头,细细把脉观色,逐一询问起居饮食、病症起伏,耐心探查多年顽疾的症结所在。
蓝伊立在一旁,安静侍立,不多言语,默默留意周遭动静与府中人事。
曼姝医术沉稳老道,层层辨析病根,很快摸清了老夫人积年隐疾的由来,结合年岁体虚、日积月累的劳损,心中已然有了施治调理的章法。
这时杨师长急匆匆回来:“曼大夫,您来了,我母亲近日好多了,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她将诊脉的手收回来,将病情的风险再交代一遍:“剜腐清创,风险不小,倘若过程中出现高热、出血不止,皆是有可能发生。我会尽我所能,可也不能打包票万无一失。”
杨师长颔首:“我明白,生死祸福,我们自己担下。
杨师长当即差遣府中下人驾车,送曼姝两人前去少帅府,他亦开车跟上,一同前往少帅府。
暮色漫上来,街面灯火次第亮起,车马行人渐渐稀疏。等二人抵达少帅府时,赵崇岳刚处理完一堆军改公文,一身戎装还未换下。杨师长随后也赶到,把曼姝立下的医治协约条件,一五一十转述给他。
赵崇岳听完,神色郑重。老夫人身上毒疮缠绵多年,多方名医束手无策,曼姝敢立下这般生死赌约,成则收五千大洋诊金,败则自赔五千大洋,只要求杨家不得逼她抵命,还要预付两千大洋定金,明日就要动手施术。
“曼姑娘,此手术凶险万分,你可想清楚了?”赵崇岳目光落在曼姝身上。
“病症底细我已经摸透,风险我自然担下,白纸黑字写清楚,对杨家、对我,都是一份保障。”曼姝神色平静,并无半分怯意。
很快,下人取来纸笔,当场草拟协约文书。蓝伊作为曼姝一方的见证人,提笔落款;杨师长也点了杨府一位管家作为杨家见证人,赵崇岳以少帅身份,在公证人一栏签下名字。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留存。
杨师长当场命人取来两千大洋的银票,交到曼姝手中。
事情落定,曼姝收好银票与协议。
“协约已成。今夜老夫人务必静养,不可进食油腻。我回去调配麻药,清点消毒手术器械,明日一早,我便带人赴杨府施术。”
晚风迎面吹来,手里攥着沉甸甸的银票,前路是一场吉凶难料的手术,同时,杨府这层人脉,也随一纸协议牢牢系住。
这话一出,曼姝脸颊顿时泛起一层红晕,窘迫得有些不自在。赵崇岳被白花一语戳破心思,一时语塞,竟找不到话来辩驳,厅堂里瞬时浮起几分微妙的尴尬。
白花瞧着二人这般模样,也不再继续打趣,淡淡开口:“你们接着聊吧,我还有旁的事要处理。明日我会在杨府门外等候你。”
曼姝压下脸上的热意,连忙拱手:“多谢白姑娘鼎力相助。”
白花微微颔首,转身便退出厅堂。
厅内只剩下曼姝、蓝伊与赵崇岳三人,空气静了片刻。蓝伊站在一旁垂着眼,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赵崇岳指尖无意识摩挲桌沿,方才被点破,神色略有些不自然。
曼姝定了定神,率先打破这份尴尬,把心思重新落回正事之上:“明日手术风险依旧存在,协约已经签妥,后续每一步都不能有半点差池。”交代完毕,杨师长一行人告辞离开少帅府。曼姝同蓝伊没有立刻离去,就近寻了厅内两把椅子坐下。
“少帅,劳烦把白姑娘唤过来,我有件事想拜托她。”
赵崇岳当即吩咐丫鬟去传白花。不多时白花走入厅堂,向赵崇岳屈膝行礼,便垂手立在一旁。
曼姝站起身,微微颔首致意,取出那只从绥南带回、盛放红石榴手串的锦盒,将盒盖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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