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方寸之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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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当真未听到么……”





兰宫心头乱麻似，只未表露出来：“当心是小鬼在作祟。”





萧?望着苍蓼消失之处，苍穹上点着几颗星子，与他遥遥相顾。





吾与忽然自他手臂跳下，向北一路奔去。





“吾与！”萧?急忙追了上去。兰宫紧随其后。





吾与跑得极快，萧?一步不敢松，仍是要被它远远地落下。





足足奔出几里地，吾与终于停了下来。萧?追至近前，蹲下身，喘着气道：“你怎地了？做什么跑这样快？”





“萧?……”兰宫的语声中，添进了复杂的意味。





萧?应声回头，却愣在了原地。





身后哪里还是那片荒原。





绿树葱茏，碧水潺潺，天光自云间撒落，将嫩黄的，淡粉的，褐赭的花木织就了一片流光。远处的群山，映着青色的影子。





这里，是人间仙境。





萧?赫然转身，眼前，亦变了模样。





“日……出了？”





兰宫的神色很是不好：“哪里有一瞬便日出的道理？再者，方才这里明明是荒原，怎会忽然变作如此……”





萧?抱起吾与：“莫非，又是结界？”





“我从未见过这般结界，”兰宫的手攥紧长弓，“几乎已是幻境的程度了。”





“幻境？”萧?顿了顿，道，“苍蓼说过，修士各司其类，各有所长，便是在擅长结界之术的修士中，幻境亦是难以企及的境界。”





就在两人言谈之间，周遭景致再次变换了模样。





红。血一般的红。火一般的烈。





树是红的，红色的虬结的根扎进红色的土壤里。





叶是红的，花也是红的。远山上积着层层冰雪，在夕阳晚照之下，如心口绽出的血色花蕾。





萧?抬起手，手心的细纹像是画师描出的赤色工笔。





兰宫的面容模糊在这强烈的着色之中，如一张单薄的画像，她的眼睛，像吾与的眼睛。





萧?低下头，那只原本澈蓝的瞳仁此刻烁着一种绮丽惑人的色彩。





世间只余下了红。血一般的红。天幕宛如倒扣的琉璃碗，倾倒了一整个人世的罪孽深重。它是困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喷出了地狱之火。





兰宫觉着有些喘不上气，眼前之景俱都晃动起来，重重叠叠，虚虚实实。她觑了眼，裁剪了的天地近处，现出了一道影。





那是一个人，在向这边走来。不过几个晃神，那人已近在几步之外。





这火一般燃烧着的天地间，兰宫的血几乎要凉透。





“你是谁？”她听见萧?在问。





弱不禁风的身躯，腼腆秀气的面容，可浴在这血色焰火之中，他像是地狱中微笑的无常恶鬼。





兰宫想后退，可她没有退。她的弓已张开，她的箭，已在弦上。她的手，是颤抖的。





“兰宫。”像是泉水叮咚，清透的嗓音。





“你认得我师姐？”萧?瞧着他。





“兰宫，你我何至于刀剑相向。”温柔的，缓慢地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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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宫没有回答他，她的羽箭，离了弦。
    

    

    
萧?眼中的兰宫，是个让她琢磨不透的女孩子。她聪敏灵秀，可有时又笨拙得可爱。她温柔和善，可有时亦会暴跳如雷。她恬雅素净，可有时也会孩子般的活泼好动。她似乎不讨厌任何人，可也从未喜欢过任何人。她有着浓烈的色彩，火一般的烈，却又淡得不见底色，冰一般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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