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坦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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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至半,万籁俱寂。
水缸里倒映出一轮圆月,有小虫不小心从缸沿滑落,漾开半池涟漪。
张媪大概已经睡了,院子里一片寂静。
顾卿禾蹑手蹑脚地扶着飞琼到房间门口。
飞琼刚想道别。
顾卿禾说,“我送你到床边吧。”
“……好。”
房间里,顾卿禾把人扶到床边,自己也盘腿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明天找大夫看一下?”
“不用麻烦了。”
“这怎么算麻烦?要是影响以后走路怎么办?”顾卿禾倾身靠近,目光炯炯,“……难道你要一辈子困在我这个小院子里吗?”
飞琼愣愣地看着她。
“开玩笑的。”
她漫不经心地退开。
窗明几净,衣物和被褥摆放得整整齐齐,屋子的主人大抵也是个爱洁之人。
桌案上摆了几卷竹简,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字迹十分眼熟。
“诶?这不是我扔掉的东西吗?怎么在你这啊?”
飞琼扑过来要抢,被她灵活地避开,整个人往前一栽。
顾卿禾及时揽住他的腰,又将人稳稳捞了回去。
“你……”
她想调侃几句,一看飞琼面红耳赤的模样,便换了态度,指着旁边细小的字迹问,“这些备注是你写的吗?”
“嗯……”
“字写得真好看啊,很有笔锋。嗯……横是横,竖是竖的,好看!”
他赧然浅笑。
“不过……你之前不是说自己不会写字吗?”
“我……”
飞琼抬眸,眼波如水,脸上的绯红逐渐淡去。
他静静地看着她,“女郎真的想知道?”
“什么?”
“女郎真的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写字?为什么想离开?女郎真的在意我是谁吗?”
他的语速很快,带着些想要抓住什么似的急切。
顾卿禾眨了下眼睛,点点头,“是啊。我挺想知道的。”
“……好。”
飞琼低下头,抽出衣带,手指抚在衣襟上,他动作顿了顿,然后咬着唇剥了下来,露出雪白的中衣。
“呃……你……”
顾卿禾呆呆看着,她的武艺高强,十个飞琼叠在一起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倒不担心飞琼把她怎么样,而是担心自己把他怎么样。
美人在前,哪有无动于衷的?
但是很快,这点心思没有了。
中衣也被剥去,底下是同样白生生的皮肤。
肩头圆润,锁骨微微凹陷,弯若玉璜,在烛光下泛起细腻的、如薄胎瓷一般的光泽。
在这样一片本该完美无瑕的肌肤上,五六道的肉粉色伤疤张牙舞爪,一直蔓延到腰际拢住的衣服底下,十分狰狞可怖。
“这……”她深吸一口凉气,伸手去碰。
指端冰凉,飞琼不禁哆嗦了一下。
牢狱里的刑讯手段,她再没有更清楚的了。
这伤痕,用的是二尺五寸的牛皮鞭,上刑之前还要蘸水,如果刑讯官再恶毒一些,那么蘸的就是盐水。
抽下去的瞬间,皮肉外翻,带着撕裂的痛楚。
三四道鞭刑,就可以让一个成年男子昏迷。
飞琼这么瘦弱,到底怎么熬下来的。
“一年前,太子刘衍卷入巫蛊之祸,洛阳城内风声鹤唳,我的祖父也卷入其中,他不堪受辱,在狱中自尽。皇帝下旨抄家,我被判流放日南郡。”
“我的曾祖父,是前太傅岑和惠。”
“我是他唯一的孙子。岑长宴,字飞琼。”
“流放途中,我、我被奸人所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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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含春馆,幸得女郎救出,才得以苟活至今。”
顾卿禾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半天答不上来话。
“女郎……我说完了。您想知道的……所有的隐瞒,所有的不堪,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完了。”
他眼神澄澈坦然,似乎在等她宣判。
顾卿禾既是官府中人,那么被她发现是迟早的事。他也不指望她能对他手下留情,几月之谊,她已仁至义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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