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旧戏残音,人心误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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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慢慢向西偏移,糖水铺里的食客渐渐散去。
几张木桌之上还残留着糖水的甜香,碗碟零零散散摆放在台面。阮晚伶捧着那碗红豆沙,并没有急于入口。瓷碗传递出来的温度,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神魂深处,那道束缚她数十年的戏院枷锁,依旧在微弱地松动,如同风化的旧木,每一分颤动都真实可感。
在旁人眼中,她只是一个安静坐在角落、气质温婉的旗袍女子。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方才苏砚那无意的指尖相触,究竟带来何等撼动。
百年困于戏台,一遍遍重演含冤身死的悲剧,看尽幻墟之内虚妄喜乐,挣扎、嘶吼、反噬,换来的只有枷锁愈加收紧。她曾经以为,解脱要靠杀戮,靠破坏现实世界,靠逼得天地规则让步。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真正的渡化,原来不需要刀光,不需要怒吼,仅仅是人间一碗温热的红豆沙。
阮晚伶抬眼,目光越过桌面,望向柜台后的苏砚。
少女正低头清洗碗具,水流哗哗作响,乌黑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半张侧脸,烟火气十足,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神性。
可在阮晚伶的脑海之中,已经自动补全了无数层深意。
??墟主不愿显露神威,刻意沉沦市井,以凡人的身份体察世间万般苦楚。
??不施威压,不立庙宇,不收信徒,只用一碗糖水,消解厉鬼百年怨怼。
??这是最高深的大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她越想越是敬畏,连握着瓷勺的手指,都微微收紧。
站在门边角落的沈烬,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乔装成普通路人,不敢上前打扰,只敢远远观望。当看见凶名赫赫的戏院墟灵安安静静坐在铺内,姿态谦卑,没有半分凶戾,沈烬的内心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他在心里飞速推演局势:高阶墟灵主动前来试探,却被墟主不动声色降服。没有打斗,没有异能碰撞,仅仅是一席交谈,一碗糖水,便化干戈为玉帛。
这哪里是简单的实力碾压。
这是攻心为上,以德收服异类势力。
沈烬默默掏出随身的小本子,背过身,飞快低头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
“卷三记录:戏院幻墟之主阮晚伶,归降。墟主不战而屈人之兵,收一大臂助。雾港各方势力平衡,自此改写。陆清鸢为近身执行者,负责现实层面的屏障,分工分明,布局深远。”
他写得郑重,每一个字都饱含崇敬,完全没有意识到,整件事的真相简单到可笑。
苏砚仅仅只是,给过路的客人盛了一碗红豆沙。
陆清鸢靠在柜台边,将两人的心理活动看得通透,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整个雾港,好像除了自己,所有人都活在一套宏大的权谋剧本里。
“这碗糖水,味道如何?”陆清鸢缓步走到阮晚伶的桌前,语气平淡,不带压迫,却牢牢占据对话的主导权。
阮晚伶连忙收回思绪,放下勺子,微微欠身,姿态恭谨:“甘甜入心,是我数十载尝过最珍贵的滋味。”
这话发自肺腑,可听在沈烬耳朵里,又多了一层解读。
“珍贵”,说的哪里是糖水,是墟主赐予的一丝解脱机缘。
陆清鸢懒得纠正外人的脑补,直入正题:“旧戏院幻墟,这些年不断向外溢出执念,已经吞噬不少误入其中的普通人。你今日走出幻墟,是打算就此收敛,还是另有打算?”
这是守夜捕影的职责,她必须问清楚。
阮晚伶眸色微微沉下,眼底掠过一丝旧戏里的悲凉。
“戏院是我的囚笼,亦是我的根。枷锁松动,但并未消散。我若是直接关闭幻墟,那些被拉入戏中、困在轮回里的魂魄,会直接魂飞魄散。”她声音放低,“我不能这么做。”
这是她最大的困境。
幻墟由她执念而生,生杀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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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简单销毁。毁灭幻墟,里面被困的无辜亡魂也会一同消亡。
阮晚伶抬眼看向柜台后的苏砚,眼神带着恳切的期盼:“我今日前来,便是想恳请姑娘,能否指点一条出路。我不愿再害人,可我自己挣脱不开宿命。”
她的诉求很真诚。
可这套说辞落在迪化滤镜之下,又变了模样。
沈烬心里暗想:果然!高阶墟灵甘愿俯首,前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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