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偏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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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又翻涌出无数纷乱难解的思绪。“你知不知道,长大之后的兄妹若是同睡一榻,彼此生出爱慕之情,这在世人眼里叫什么?”
料定公冶景昭全然不懂这些世俗规矩,洪抚衣咬了咬唇,重重吐出两个字。
“□□。”
见她满脸茫然,洪抚衣低声解释。
“就是有血缘至亲的人,动了男女之间的情意。本该是亲人之间的爱护,却变成了男女情爱,这便是□□。”
“这般情谊是世俗礼法绝不接纳的。”
“一来会被世人唾骂,两人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二来若是结为相伴的伴侣,往后生下的子嗣,也极易落下先天的病痛残缺。”
“更要紧的是,这份感情会混淆亲人的边界,把本该纯粹的亲情扭曲,最后往往只会落得两败俱伤的结局。”
洪抚衣半分委婉也无,直截了当地戳破了公冶景昭与她兄长之间这段已然扭曲的关系。
公冶景昭瞬间面色惨白,唇上褪得不见一丝血色。
过往记忆里兄长那温柔的模样,如同碎裂的镜面,在她心底哗啦一声,碎得四分五裂。
洪抚衣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担忧,轻声追问。
“那你喜欢你兄长吗?我说的,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怕她分辨不清,洪抚衣又连忙解释。
“不是依赖亲人的依恋,不是习惯了有人护着你的那种感觉。”
“是看见他会心跳发烫,会想同他做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事,只想和他相守共度一生,是女子对爱慕男子才会生出的情意。”
这话入耳,公冶景昭心头猛地一震,恍惚间记起大婚那一夜,谢珩也曾向她问过一模一样的问题。
种种心绪在脑海里翻搅,她拼命分辨着依赖、感恩与情爱之间的区别,过了许久,才缓缓摇了摇头。
于她而言,对兄长只有长久相伴的依赖与感念,从来不曾生出过半分男女之间的情愫。
她沉默着摇了摇头。
洪抚衣见状长长松了一口气,眉眼间的凝重稍稍散去。
“那就好。”
“看来你父皇母后当初的决断没有错,若是任由你继续留在兄长身边被他圈禁,那才是真的毁了你。”
洪抚衣还在低声同她讲着世间的道理,可公冶景昭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无数念头搅成一团,太阳穴突突地疼,仿佛整颗头颅都要炸开。
十几年扎根心底的信仰,就在今夜轰然崩塌。
那些温暖的回忆蒙上一层阴暗的薄纱,叫她分不清何为真,何为伪。
就在这时,隔壁骤然爆发出剧烈的打斗之声,兵刃相撞的脆响、闷喝与惨叫刺破深夜的宁静。
公冶景昭来不及沉陷在伤感之中,心头一紧,和洪抚衣连忙披起外衣起身查看。
院中火把摇晃,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已经闯了进来,个个一身玄色劲装,出手招招致命,竟是一批训练有素的顶尖杀手。
洪?酒意尚未完全褪去,身子虚浮,战斗力大打折扣。
谢珩同他二人以二敌百,纵然武艺高强,也渐渐落了下风。
这群杀手目标极为明确,招招直指谢珩的性命,誓要取他首级。
利刃寒光交错之间,洪?为替谢珩挡下一记致命偷袭,重重挨了一刀,鲜血瞬间浸透衣衫,惨叫一声,重伤摔倒在地。
谢珩见状眼底寒光大盛,一边挥刀拼死搏杀,一边借着客栈院落、林木的地形周旋反击,暗中放倒不少杀手,可身上也添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血色浸透衣袍。
洪抚衣跌跌撞撞扑到兄长身旁,紧紧抱住浑身是血的洪?,声音哽咽不住落泪。
客栈里的住客、伙计全被厮杀声惊醒,乱作一团,胆子大的抄起棍棒上前搭把手,余下的慌忙四散躲避。
公冶景昭一颗心紧紧悬在谢珩身上,满心都是担忧。
场面太过混乱,谁也没有留意,她已然悄无声息跟了出去。
夜色漆黑,林间树影参差,谢珩浑身浴血,步步且战且退。
大批杀手陆续倒下,到最后,只剩下那名黑衣头领。
此人出手狠辣凌厉,每一刀都奔着要害而去,武力犹在负伤的谢珩之上。
谢珩本就身受数创,气力耗损严重,几番交手下来再难抵挡,被对方重重一脚踹在胸口,重重摔倒在地,手中长剑脱手滑落在一旁。
黑衣头领步步逼近,高高举起手中长刀,寒光映着月色,就要落下,了结谢珩的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公冶景昭眼眶通红,想也不想便奋不顾身扑了上去。
看见突然冲出来的公冶景昭,黑衣头领明显愣了一瞬。
就趁这片刻的失神空隙,公冶景昭用尽全身力气伸手去推他。
推搡之间指尖剐蹭,竟一把扯落了他脸上的面具。
一张面容转瞬就要暴露在月光之下。
黑衣人反应快到极致,当即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不再恋战,抽身纵身一跃,迅速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长刀划破夜风的余威尚未散尽,黑衣头领已然遁入黑暗。
谢珩瘫倒在冰冷的泥地上,胸口的伤口撕裂般作痛,可身上□□的伤痛,远不及心底翻涌上来的惊悸。
方才那一瞬间的画面死死钉在他脑海里。
公冶景昭红着眼冲过来,单薄的身子挡在刀锋之前,只差分毫,利刃便会刺穿她的躯体。
她差点死了。
她差点就死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志。
本应还有二十天才会躁动发作的破妄蛊,竟在此刻被极致的惊惧刺激,骤然冲破了压制,蛊毒顺着血脉席卷全身。
一股近乎疯癫的占有欲如同滔天洪水,瞬间吞没他仅剩的理智。
不能让她受伤。
不能让她离开。
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也不能让她看见外面这处处皆是凶险的世间。
要把她牢牢攥在掌心,完完全全握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理智在蛊虫的噬咬下摇摇欲坠,无数偏执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滋生,掌控已经远远不够,心底生出一股想要将她彻底锁起来的妄念。
谢珩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额角渗出层层冷汗,周身的温度烧得滚烫。
公冶景昭见他倒地,慌忙扑上前,跪坐在泥地里伸手想去扶他,沾满尘土的手刚触到他染血的衣襟,就被他猛地一把用力拽进怀里。
他顺势向后半躺于地面,手臂死死箍住她。
收紧。
收紧。
再收紧。
还不够紧。
还有更紧些。
力道大得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