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管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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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过窗纱,朦朦胧胧漫进寝殿。





公冶景昭是被一身浅浅暖意烘醒的。





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铅,她缓缓掀开一线眼睫,混沌的意识一点点从沉沉睡梦之中抽离。





昨夜那些被黑暗吞噬的片段,如同潮水一般,轰然往脑海里涌来。





熄灭的烛火,不见五指的暗夜,谢珩平静近乎冷酷的指令。





还有自己万般羞耻之下,无可奈何的顺从。





一桩桩,一幕幕,清清楚楚撞进心底。





那些难堪的记忆铺天盖地将她裹住。





脑子嗡的一声,血气尽数往头顶冲,又骤然一空。





心口一阵翻搅,眼前天旋地转,她尚未完全撑起的身子猛地一软,眼前彻底陷入漆黑,直直向后倒回床褥之间,竟是生生晕厥了过去。





床榻之上,只余下她一人静静躺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悠悠转醒。





殿内安安静静,没有半点人声。





公冶景昭屏住呼吸,侧耳细细听着外间动静,脚步声、衣料摩擦的声响一概全无。





想来谢珩应当已经不在屋内。





心底稍稍松了半分,她咬着牙,指尖颤巍巍,捏住垂落的床帐幔布,微微用力,将帐子拉开一道窄窄缝隙,偷偷往外张望。





哪有什么空荡的外室。





谢珩正坐在不远处的案几旁,一身常服,姿态闲散。





他垂着眼,指尖捏着一只青瓷茶,盏慢悠悠饮茶,神色从容淡然,仿佛昨夜那翻汹涌偏执,尽数是她一场荒诞的幻梦。





抬抬起眼皮,朝她看来,四目猝然相撞。





公冶景昭浑身汗毛一瞬竖起,像是被烫到一般,手猛地一松,床帐重重落回原处,将自己严严实实裹在帐幔之内。





她死死蜷在被褥之中,心脏擂鼓似的狂跳,脸颊烧得滚烫,连耳尖都烧得发红,恨不得就此埋进被褥底下再也不要出来。





帐外,谢珩饮茶的动作未曾停顿,淡淡的嗓音隔着一重纱帐,不紧不慢传了进来。





“再不起床,国子监上课便要迟到了。”





语调平平淡淡,一如往日讲学时候的模样,听不出半分别的情绪。





可落在公冶景昭耳中,每一个字都叫她无地自容。





躲是躲不过去的。





她咬紧下唇,万般煎熬,只得硬着头皮,伸手再次撩开床帐。





垂眸低头,正要伸手去取一旁的衣衫,视线落至自己身上时,脑子轰然炸响。





覆在自己身上的,哪里是她往日的襦裙,那是一件宽大沉敛的墨色外袍。





是谢珩的衣物。





清冽厚重的龙涎香完完全全裹住了她,那是专属于谢珩的气息,浸透衣料,丝丝缕缕缠绕在周身,无形之间将她完完整整地侵占。





昨夜情毒疏解之后,她耗尽全部心神,便这般昏沉沉睡死过去。





记忆的碎片里,她分明记得自己昨夜狼狈不堪,双手沾了污秽。





可此刻抬起自己的一双手,十根纤细的手指干干净净,肌肤之上还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香膏气息。





不必细想也知道,是谢珩。





是他,在她昏睡无知的时候,亲手替她擦拭干净。





羞耻感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窜,公冶景昭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双手下意识攥紧身上这件宽大的墨色外袍,指尖把衣料捏出深深褶皱。





她垂着头,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眼眶微微泛热,不敢抬眼去看案边喝茶的男人。





谢珩放下手中青瓷茶盏,杯底与案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还愣着作甚。”他的声音再度响起,依旧是那副淡漠自持的模样,“你的衣物昨夜已经沾了尘土污渍,下人已经拿去浆洗。今日暂且先换备好的新衣。”





说罢,他抬了抬眼,目光淡淡落在蜷缩床榻之上的少女身上。





圣人的面皮端得稳稳当当,无人窥见,袖中垂落的手掌,指节,又悄然收紧。





公冶景昭僵坐在床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身上墨色衣袍。





方才只留意到手的洁净,此刻才后知后觉察觉到,周身肌肤亦是清爽干爽,不见半分昨夜黏腻潮热的痕迹。





一个骇人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





昨夜她全然昏睡,毫无知觉。





谢珩不仅仅只是替她擦拭了双手。





余下的那些,他竟也……也一并处置过了。





轰的一下,滚烫的血色从脖颈直烧到耳尖,连耳根都烫得几乎要滴血。





她猛地将身子往后缩了缩,脊背紧紧抵住床柱,整个人几乎要埋进被褥深处。





这般毫无保留的窥探,叫她再没有半分颜面去正视眼前之人,眼皮沉沉垂落,连抬眼望他一眼的勇气都尽数消散。





谢珩将她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如何猜不透她心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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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忌与难堪。
  

  

  
他神色依旧平静,书卷搁在茶盏一旁,语气淡然得好似在评述一件器物,不带半分旖旎。
  

  

  
“你不必这般介怀。于我而言,你的身体并无什么特别,不过一副血肉躯壳,与寻常男子没有多大分别。”
  

  

  
这话一字一句落进耳里,公冶景昭当场怔住。
  

  

  
仿佛有一记闷拳狠狠砸在心口。
  

  

  
他居然说她同寻常男子相差无几?
  

  

  
往日,阿兄将她比做小仙女,世间万般溢美之词都恨不得尽数堆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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