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饮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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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景昭和嬷嬷偷偷从偏殿出来,已是傍晚时分。
残阳斜斜漫过朱红宫墙,金辉铺覆层层飞檐琉璃瓦,粼粼光色落满绵长白玉阶。
天际流云染成橘红,暮色慢慢压下天光,偌大皇宫褪去白日喧嚣,只余下高墙深院,沉敛又肃穆。
廊下烛火摇得人影虚晃,只见谢珩立在案前,她动作轻缓,推开紫檀木雕花浮龙门,一双古井无波的清冷眼眸将视线静静落到她身上。
公冶景昭微怔,“谢珩?”
公冶景昭没想到他会回来得那么早,看样子他像是是等了她许久。
谢珩一身月白锦衫衬得眉目温润斯文,瞧着如玉般温和无害,可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悄悄攥紧,指节泛白。
他面色如常,温润、平和,可心底却浮现出淡淡烦躁。
方才空等的漫长时辰里,心底那股失控的烦闷与落空反复翻涌,像是什么脱离了掌控却只能束手无策。
他向来端方自持,心绪平稳。
何故会突然如此?
谢珩思绪良久,算是明白清透了几分。
成亲以来,两人同住一室,她时时刻刻出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身边有她已成一种默许的习惯,她贸然失了踪迹,于情于理,他都应该上心几分。
是她无故失踪,害他苦等半日才会如此令他心绪不畅。
公冶景昭垂着眼捻着袖角,细微地察出他面上那层温和平静底下藏着的戾气。
外人皆道谢珩性情温雅,言语柔和,喜怒从不显于形色。
可朝夕相处这几日,她却觉得她眼中的谢珩和别人眼中的谢珩截然相反。
他的眼眸是温和的看不出情绪的,她却总能敏锐捕捉到那些隐秘的厌、恶、和近似疯狂的偏执。
她怕他。
好在,她早已摸透同他相处的门道。
凡事顺着他、依从他,眼前这人便会如世人传闻那般,待她温柔体贴,全无半分压迫感。
“谢……谢珩。”公冶景昭缩了缩毛茸茸的脑袋,一双澄澈透亮的眸子怯生生抬起来望他,轻声问,“你是在等我吗?”
他抬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语调平稳柔和,听不出半分戾气的问她:“去哪了才回?”
公冶景昭垂着眉眼,纤弱的身子微微往后缩了半寸,声线细软绵长:“方才嬷嬷寻我问话,耽误了许久。”
她小心翼翼抬眸望他,眼底盛满温顺:“谢珩,你等我,可是有事?”
谢珩唇角噙着浅淡温笑,公冶景昭悬紧的心总算松懈几分。
谢珩侧身让出案几,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斟好的酒,动作从容儒雅,内里翻涌的偏执半点不露。
公冶景昭盯着琥珀色的酒液,小巧的唇瓣抿了抿,柔弱无措:“你是要同我饮酒吗?我素来滴酒不沾,不会饮酒。”
推辞之意再明显不过。
她不喜欢酒液辛辣苦涩的味道,更何况皇兄不许她喝酒。
有几次皇兄外出,每夜总是醉醺醺的回来。
公冶景昭望着他这副模样满心困惑,他脸颊烧得通红,往日清明深邃的眼眸蒙着一层病态迷离的水汽。
好似浑身骨头都似失了力气,身子软塌塌倚着廊柱,看着竟比染了风寒重病之人还要孱弱不堪。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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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落在他指间摇摇欲坠的酒壶,酒液顺着壶口滴滴答答淌在青石地上,晕开淡淡的酒香。
她小心翼翼上前,伸手想去扶他,声音细弱绵软:“皇兄,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看着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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