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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今天是老铁匠佩吉失踪的第九天。
也是他那瘦弱的小儿子雷尔跪在哈琳宫外的第四天。
六十肘尺的宫墙上挂着瓦来里昂各贵族家族的纹旗,日光下的阴影遮蔽了整条大道,宫门两侧站着四个手持佩剑的卫兵,严肃的神情完全没有受眼前这个伏地叩拜的少年影响。
不一会宫门开了细缝,一个少年探出头。
他穿着素白的飞领衬衫,暗红色的紧身马裤整齐地压在长靴中。
他先是瞥了眼两侧的卫兵,而后踏着碎步紧跑过来,腰间那柄细长的佩剑随之发出叮啷的响声。
“雷尔!你在干什么?昨天不是说好了等我消息吗?你再这样纠缠下去弗莱德老爷会生气的!”
跪拜的少年闻声抬起头,浅蓝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好像价值不菲的宝石珠子一般,只是落在那灰扑扑的脸上便好似从泥土中挖出一半的玻璃。
“可我没等到你的消息。”他的声音有些干哑。
少年急了,又不敢在如此四面漏风的地方有失风度,压低声音道,“你总要给我时间调查啊!你知道的,皇子殿下再有三天就要到瓦来里昂了,弗莱德老爷最近都很忙,哪有时间操心咱们家这点事?”
仔细看少年长得和雷尔出奇地像,只是他的皮肤光亮白皙,唇色红润脸型饱满,不像雷尔那般肤色偏暗,颌骨锋利。
他说着将雷尔拽了起来,少年穿的暗色粗布衣裳直在身上打晃,同样宽松的裤子卷起一半,露出两截竹竿似的小腿。
这是他最好的一条裤子,天气冷了可以放下来保暖,天气热了就卷起来,所以为了防止把这条裤子磨坏,他跪着时特意卷起了裤脚。
好在这个城中贵族群居的哈琳宫门口永远干净,地上连一块碎石子都没有。
“凡伊,佩吉叔叔已经九天没有回来了,大家都看见是你将叔叔带进了哈琳宫,弗莱德伯爵到底派叔叔去了哪?”
凡伊有些局促,“都说了是秘密任务,我怎么会知道呢?佩吉叔叔以前是弗莱德老爷的骑士,老爷交代他执行一些秘密任务也很正常吧?或许只是任务还没有结束,你再多等几天。”
雷尔不愿,“佩吉叔叔过去是骑士没错,可他已经断了一条腿,是什么任务非要让一个断了腿的骑士去执行?”
“所以才说是秘密任务!哈琳宫人多眼杂,只有派佩吉叔叔去才能掩人耳目,佩吉叔叔临走前不是给你留了字条吗?你如果再纠缠下去,惹怒了弗莱德老爷,小心他将你逐出城去!到时就算佩吉叔叔回来了,你也见不到他了!”
瓦来里昂是座偏远的孤城,城区边缘是流民区,那里到处遍布着居无定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难民,靠从城区运出的垃圾车活命。
可即便如此也没人愿意去城外,瓦来里昂城外是一片遮云蔽日的森林,里面野兽横行,林子深处还有瘴气,除了骑士团的人没人能活着穿过那片树林。
正因如此,雷尔才没能出城去找,只能跪在哈琳宫外求。
可一连几日他也算看清了,这位寄托了他全部希望的胞弟并不愿意帮他。
雷尔抿起唇,“凡伊,希望你没有忘了是谁把我们捡回来抚养长大的。”
凡伊心中一紧,不等他想好如何回答就见雷尔忽然朝哈琳宫大门走去。
“你去哪?”他急忙问。
雷尔没有回答,瘦小的身影停在哈琳宫外的喷泉池旁。
喷涌的水流从高举长剑的骑士铜像下汩汩流下,落入下层雕着跪拜石像的巨大圆池中。清冽的池水泛着琉璃般的光泽,仿佛正对世人进行一场神圣而庄严的洗礼。
但少年只是趴在池边,伸手舀了一捧清水,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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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咕咚喝下。
他喝了四五捧才觉得没那么渴了,于是擦了擦唇边的水,径直离开。
凡伊好一会才回过神,他愤怒地踢了脚并不存在的石子。
“妈的!你算什么?居然敢这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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