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寒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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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观清苦,远非王府可比。
晨起洒扫,夜读道经,食粗粝之餐,饮山间冷水。八年风霜,生生将金尊玉贵的小郡主磋磨成了沉默寡言的女观明月。
最初两年,江重月指尖的冻疮结了又破,破后又生,可她总在年关岁末时站在山崖远远眺望华京方向,盼望着会有一纸诏书或一骑快马将自己接回那片熟悉的琉璃瓦下。
然而,石阶寂寂间,唯有山风与鹤唳呼啸而过。
父王曾派人送来的生辰礼,第一年是只赤金璎珞项圈,第二年是把雕象牙的小弓,她收在床下,时不时便要翻出来看了一看。然而过了第三年,送来的物件便渐渐失了精心,多是华京城里时兴却不合山居的钗环裙裳,与她清苦修行的日子格格不入。
倒是王妃赵氏体恤她清修不易,几次派人送来亲手缝制的薄棉麻衣,接缝处却总藏着未来得及取下的细针。
父王的音信亦从最初的频繁关切逐渐变得稀少、刻板,最终多由王府长吏代笔,除功课外便再不言其他。
后来有次,信使经不住小重月的旁敲侧问,透露了王爷带王妃与大公子离京祈福的消息。
那一夜,山风凛冽,她独立于后山断崖,望着京师方向久久不动。贴身侍女含烟捧着斗篷寻来,只见山风呼啸而过,江重月极轻地笑了一声:“原是我痴念了。”
春去秋来,年复一年,偶尔会有香客谈起王府逸闻,道是定北王嫡长子江重泽活泼伶俐非常,王爷亲自启蒙,爱若珍宝;王妃赵氏母家权势愈炽,其兄在朝中更进了一步……
承诺中的归期杳无音讯,小郡主的期望亦在漫无边际的清苦中消磨得干干净净。
寒来暑往间,她的容貌逐渐长开,眉眼口鼻无一不精,愈发像极了那位曾艳绝江淮的王府侧妃卫朝泠。
然而卫妃眉目间带着江南烟雨浸润出的柔媚,美得明丽灼人;江重月的美却如雪地寒梅,峭壁孤兰般,清极艳极,脱尘绝俗。看人时瞳仁黑得深不见底,连眉梢眼角都凝着拒人千里的寒霜。
然道观清修之地,容不得过于扎眼的颜色,加之她性情孤高不喜与人言笑,除却每日必要的洒扫诵经外,多数时候只独处一隅,或捧读不知从何而来的典籍,或静观星移斗转。观中人有敬而远之者,亦有心生嫉谤者。
渐渐便有流言滋生,道她怕是犯了天煞,这才克母离父,连那般恩宠都能烟消云散。又说她这般容色邪性,非清修之相,倒似山精鬼魅所化,这才需借道观清气平复。
原先还有几个年轻道童因她身份或者容貌生出些微示好,在这以后也尽数化为避之不及的畏怯与更加刻意的疏远,连同院修行的女子亦多避着她。
江重月偶然撞见旁人闲言,也只是漠然转身,翻转指尖将一枚松子壳弹中对方脚踝,令其摔了个大跟头。
所幸,这些年岁并非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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