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 江南落子,岁宴藏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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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四方、光旺宗族,成全其父旧友遗愿,从未想过委屈他入赘为婿、屈居人下。可江文远自六岁初见沈清婉,此生执念便根深蒂固、再难拔除。
他文武双全、胸藏韬略、智计无双,本可凭一己天资挣脱所有桎梏、纵横朝野、立业四方,前程坦荡无垠、不可限量。
可他一生所求,从来不是朝堂功业、乱世权财、万世声名。
他天性偏执、占有欲入骨,绝不容许世间任何旁人,此生守在她身侧、护她余生、与她相守白头。
是以,他自愿舍弃万丈前程、甘居人下、主动入赘沈家。不为报恩、不为谋生、不为境遇所迫,只为一人,甘愿自困一局、终身相守。
多年来,他手握绝对权柄、占尽主动,无数次可一纸和离、抽身沈家、重立门户、再创基业。
可他一次不肯、半步不让。
他揽尽江南权财、织就漫天罗网、垄断天下大势,一半是报恩护家、守住沈家百年基业、不负沈氏栽培,一半是织网锁局、困住余生、独占她岁岁年年。
权力越高、声势越盛,外人便越无从插足、无从离间、无从拆分他们的格局。
他赌的从不是一时输赢、一世权柄,是熬尽乱世风雨、等尽烽烟落幕,终有一日,世间浮沉散尽,只剩他一人,陪她白头终老。
如今乱世暗流汹涌,税监跋扈贪婪、宗族余孽伺机反扑、朝堂各派虎视眈眈。看似清净无扰的祖院,实则四面皆险、步步藏锋。
她孤身守院、清白自持、隐忍藏锋,最易沦为各方势力制衡他、拿捏他、掣肘他的棋子。
一念及此,他眼底恬淡闲适尽数褪去,只剩缜密沉冷的算计与入骨护持,语声沉彻,断然下令:
“祖院四面皆险,即日起,排布暗线、层层布防、尽数隐匿周遭。巷外货郎、邻村农户、院边闲客、院内老仆,尽数换成心腹暗卫。立三条规矩,分毫不得有违。”
“一,只护不扰。隔绝所有凶险、抹平一切隐患,不扰她清净、不窥她言行、不增她半分戒备。”
“二,隐形无声。藏形藏势、敛尽锋芒,隐于无形、守于无声,永不叫她感知半分束缚围困。”
“三,死护死守。但凡有一丝凶险波及祖院、伤及院内众人,无需请示,即刻处置、绝不姑息。”
末句尾音沉彻入骨,是他纵横江南这些年,从未更改的立身底线、毕生准则:
“沈清婉无事,棋局便可慢慢博弈、岁岁周旋。沈清婉若损,江南全盘基业、所有筹谋,尽数弃之,亦不足惜。”
江宾心头凛肃,郑重叩首领命:“属下即刻连夜排布,昼夜轮守,保祖院万全无虞。”
稍顿,江宾审慎请示:“老爷,姑娘心思深远、素来藏势、蛰伏日久,若暗中布局、伺机反击固本,我们是否需要提前设防遏止?”
江文远指尖轻叩茶盏,一声清响落定,眼底通透淡然,尽揽全局分寸:
“不必。”
“如今沈家立于乱世风口,内外皆敌、四面承压。我与清婉,必先共御朝堂税监、宗族蛀虫、四方虎狼,而后才可各弈心局、各守本心。”
“她有她的守业之道、固本之棋;我有我的镇世之法、安局之策。她要落子,我便容她落子;她要破局,我便静待她破局。”
“棋局若是只剩一方碾压、单向掌控,便无制衡、无博弈、无长久安稳。唯有势均力敌、彼此牵制、双向成全,沈家这盘乱世大局,才能真正稳如磐石、屹立不倒。”
江宾豁然明悟,再不敢多言,躬身退下,连夜排布防务暗线。
暖阁重归静谧,檀香悠悠。
江文远抬眸望向窗外初春风月,眸色复归温润恬淡,轻声落字:“随她。”
随心、随势、随她本心。
纵容蛰伏,纵容落子,纵容她步步筹谋、暗中破局。
他执外局镇乱世,她执内局守根本,双向共生、彼此制衡,方是长治久安。
时序流转,转瞬除夕。
沈氏为姑苏顶门士族、百年大宗,家规森严、礼法通天,岁末辞岁规矩最是讲究尊卑次序、长幼礼仪。
去岁暮冬,沈清婉亲自从沈氏纯正旁支择取两名品性端正、根性纯良的孤童接入祖宅教养,赐名沈念安、沈念泽。虽尚未择定吉日走完宗族入谱归宗的全套大礼,然既入主宅、承沈氏名、受主母亲教,便已是半个主房子弟,列入沈氏晚辈次第。
江南顶级士族除夕礼度森严,孩童未正式入谱,亦需恪守祖宅规矩,除夕夜随晚辈一同拜见主房主母、掌家家主,敬岁礼、行辞岁叩拜,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