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稷山残骨,南北寒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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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稷山一役,以残血孤勇稳住崩坏战局,护住北疆第一道屏障,为大明乱世残局续上一缕微光。
可前线将士抛颅洒血、以身殉国之际,千里京华,党争汹汹,笔墨诛心从未停歇。
浙、齐两党言官,无视边境惨烈死伤、无视将士浴血之功,借机集体发难。弹劾奏折堆叠御前,字字捏造、句句构陷。污蔑萧如薰坐镇西北按兵不动、坐视朝鲜沦陷;诋毁萧元年少轻狂、观望贻误战机;更凭空罗织罪名,造谣萧家私通倭寇、心怀异心。
前线浴血守山河,后方口舌毁忠良。
铮铮忠骨,无端蒙尘;赤胆丹心,惨遭污名,沙场将士寒心彻骨。
战地深夜,帐内烛火微弱,清寒萧瑟。
萧元伏案展开千里传至的朝堂谤文,纸上字字诛心,比满身刀枪创伤,更令人心寒刺骨。
亲兵立在一旁,目眦欲裂,愤懑难平:“萧校尉!我等浴血拼杀、尸骨埋泥,以命护国!朝堂文臣足不出殿、寸功未立,为何颠倒黑白、构陷忠良!世道何其不公!”
萧元指尖缓缓揉碎满纸谤言,细碎纸絮随风零落泥尘。眼底翻涌的戾气尽数沉淀,历经生死淬炼,只剩远超弱冠年岁的通透隐忍与家国坦荡。
他声线沉缓,压下心间酸涩不甘,字字清明:
“你愤功不抵谤,我惧国无忠臣。”
“世道纵有不公,我辈披甲戍边,唯有坦然受之。狼烟未熄,北疆未宁,家国未安。我等手握兵刃、身担甲胄,本分唯有死战不退、死守疆土。”
“朝堂喧嚣风雨,可乱朝纲,乱不了我戍边军心;可污我一身声名,破不了大明一寸国门。萧氏将门,以忠立骨、以血护疆,百年清名,不由朝堂笔墨定论,自有山河为证、岁月为凭。”
十九岁的萧元,已然身陷腹背绝境。
身前是数万虎狼敌寇,生死悬于呼吸;身后是朝堂权奸构陷,污名缠身、百口莫辩。一身单薄血肉,扛起将门百年荣辱、北疆万里安危,于乱世烽烟深处,独自死战,默默撑住破碎乾坤。
稷山血战拉锯未止,将士战损远超预估。
此前江南密商队伍闯过数道盘查,避开水陆巡检,将银锭、冶铁生料、厚兽皮与伤药顺利送至山谷隐秘据点。全程严守大明律法,未送半副成品甲兵,只以物资银钱,供边地就地转炼军备。
萧元当即重金征用山谷周遭仅剩的几家边地私冶作坊,铁匠昼夜不息,炉火彻夜通明,锻铁叮当之声混着战场杀伐不绝于耳。奈何战事损耗极速,新锻刀矛的速度,终究填不上将士伤亡与兵刃损毁的巨大缺口。
倭军攻势一波狠过一波,不顾尸骸遍野,反复仰冲隘口。三百骑卒几番恶战后折损近半,幸存将士人人带伤、人人力疲。阵地泥土被血水浸成深褐,秋风掠过山谷,腥气沉滞不散。
萧元半边征袍尽数被血浸透,手握卷刃腰刀立于巨石之前,望着山下源源不断集结的倭兵,心如明镜:仅凭残兵死守,终非长久之计。
副将满身创伤、语声嘶哑:“萧校尉,银钱原料尚有结余,可工匠人手匮乏,纵使不眠不休,也难补足军备缺口。大明主力援军迟迟未达,此隘口迟早难支,江南物资可救一时之急,难解绝境之困。”
萧元默然片刻,目光遥遥望向千里之外的江南方向,眼底藏着复杂沉凝:
“我知晓。江文远行此险举,已是赌上自身全部身家前程。只是远水难救近火,沙场生死,终究只能靠我等将士血肉相搏。传令下去,伤重不能持械者后撤看护伤员,余下人整理残兵钝刃,固守阵地,静待主力大军驰援。”
烽烟冲天,弥散在秋日灰蒙天幕之上,北疆战局依旧悬于一线。
千里之外,姑苏沈府正堂。
秋老虎余威未消,庭院尚且燥热,堂内气氛却寒凉沉郁,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文远立在窗下,手中捏着江北飞骑加急递来的密报。纸上寥寥数语,写尽稷山战事惨烈、将士死伤惨重,亦写明物资顺利交割、军备缺口依旧难填的窘迫战局。
苏洪垂手立在一旁,神色凝重忧切:“老爷,这批物资历尽艰险方才越过淮河。只是大额银钱跨州流转,纵使层层转手遮掩,痕迹亦难彻底根除